胡亂卷起卷軸,尋起霞穎兒。
只見亂彈幫寬闊的練武場上,一人一劍,正在翩翩起舞。
此人身材嬌小,卻並不柔弱,纖細的肢體極具力量。
手中雪色寶劍鋒刃修長,握在主人手中,更多了層和諧的美感。
那劍時而似戲蝶留戀,往來穿梭,時而又如銀龍出海,氣衝九霄。
全仗主人心意,逍遙百變。
以那人為中心,地上纖塵以肉眼可見的揚成一個圈。
”好身手。”林玄讚道。
那人見了林玄,當下收了劍招,遣散氣機,欣喜相迎,不是霞穎兒卻是誰?
”冷大哥,你傷還未愈,怎麽就隨便亂跑啦。”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林玄也是心中一暖,“已經不礙事,倒是我打擾了你練劍。”
“這有什麽,隨便演一套路而已。師傅說寶劍這種兵器最有靈氣,時不時握在手中,劍術才會精進哩。”
霞穎兒言語間天真爛漫,極惹人憐。
林玄一時間幾乎不能把她和那個初次見面就劍氣生寒的冷峻俠女聯系在一起。
“對了,霞妹,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哦?但說無妨,我這人呢,最講義氣啦。”
“我想拜你為師,請你教我武功。”林玄一本正經道。
“好端端的,怎麽想學起武功啦。練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非一朝一夕之功。我怕你吃不了這個苦。”
”你一個女孩子都能練功習武,我自然也是能堅持啊,你看我的體魄並不差啊。”林玄急道。
“恩,是不錯。可惜你已經年過二十,雖然仍可習武,不過卻錯過了最佳時機。可能窮盡一生,也隻是小有所成。”
穎兒也不禁替林玄惋惜起來。
其實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如此,付出了自然是有回報的,但這回報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這時,就需要自己好好抉擇了。
“我初涉江湖,便受了這輩子第一次傷,若不是你及時出手相救,我甚至可能連這條命都沒了。你我二人相識日短,但卻對我恩情深厚。我冷清影不知如何感謝”
不知怎的,聽著冷大哥對自己感激之語,但似很生分一般。
人家抱都給你抱了,你卻對人家說什麽感謝。
霞穎兒心情忽的壞了起來,心裡暗暗責怪起林玄。
林玄這個呆子,絲毫沒有注意到霞穎臉上的幽怨之色。
自顧自說個不停,“何況你救得了我一時,卻救不了我一世。還是該自學武功才好。”
聽著那“一時一世”之語,霞穎兒心緒萬千。
自己從小到大,連說過話的男人都屈指可數。
若是旁的不相乾的男子看自己一眼,都要給他一劍。
可冷清影在樹上時竟把自己摟在懷中。
若是叫派中姐妹知道,還不如死了好。
而如今,他又說起了這樣的混帳話。
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哪裡知道,當她停馬踏入酒樓的那一刻,她和林玄間的緣分就開始寫起。
待林玄前來搭訕的時候,自己一顆芳心早已暗許。
芸芸眾生,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奇妙。
多年以後,每當回想起與藏在心底的人的初次相遇,哪怕是後來的萬劫不複,霞穎兒都願意,和林玄再相遇一次。
“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說著霞穎兒就轉身朝房間走起,這讓正絞盡腦汁打算說服霞穎兒的林玄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那漸漸離去的倩影,林玄在心底呐喊道:哪怕我資質愚鈍,達不到武學最高境界,但我仍然要好好保護你,以我的生命。
可是這番話語,霞穎兒會聽到嗎?
也許終有一天是會的,但願那時二人還像今日這般便好。
索幸無事,林玄在練武場上找出了乾淨地方,盤坐下來,照著卷軸,一字一句的修煉起來。
那幅標著人體穴位的圖後。
又有一題:總論。
上書言:佛曰:成,住,壞,空。以花為喻,開花為成,結果為住,果敗為壞,化無為空,空中含有,籽再生花。如此輪回不止,四歷遍布,住為一霎。故此無華,誓斷輪回。無華自無果,無果自無籽。則無成亦無住,無壞亦無空。
“古人寫書真是攏甸鏹せ白醋ァ:薌虻ヒ桓齙覽恚且檔哪敲捶彼觥N槁窆Φ撓靡瘓洳惶〉鋇幕敖饈途褪俏吮苊飩崾≡癲蝗タ肌C揮小耙頡保勻幻揮小肮薄!繃中狗灘灰選
字面意思雖然理解了,但這道理還是不懂啊。
難不成這本功法,是讓人不要練功?
沒有了最後的衰敗自然好,但沒有開始,事情又怎麽能進行呢?
林玄按耐不住好奇,把卷軸全部扯開,足有三尺長,上面分了幾段文字。
除總論外,還有吐納篇,行臥篇,存想篇等。
其中還附了一套以無華神功為內功基礎的拳法。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叫無華神拳。
這其中有一段文字,著實引起林玄的注意:房中要旨。
想必這就是老不尊所言的“仗得此功,金槍不倒。”
林玄大致瀏覽了一番,本以為是那種猥言褻語之流的短文。
結果卻發現文中闡釋的道理,非常玄奧,並不是什麽單純的采陰補陽。
看著結尾那句“行功既畢,鳳凰於飛。”
林玄忽的想起了一人,以及和她同在樹上的之時。
至於再往下的念頭更是不堪, 林玄拚命想止住,卻又止不住。
林玄神魂牽動之時,忽聞頭上衣袍鼓動之聲。
抬頭一看,似有一隻大鳥飛過。
那鳥凌空約有一丈多高,在飄飄然將要落地。
看得仔細時才知道,那是什麽大鳥,倒是一位大漢。不
知道用的什麽功夫,竟然騰空而行。
此人鼻直口方,眉如凌劍,氣概威武,想必定是個非凡人物。
卻說那人外出歸幫,興之所至,使出輕身的功夫,原無賣弄之意。
待落地時,見一位翩翩少年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似是被自己的輕功所震驚。
武林中人,自然都樂得被人誇讚武功,而少年神情間的驚訝不似作偽,倒比別人口中稱讚來的更令自己快意。
所以看起林玄來,甚是順眼。
而這一切,林玄自是不知。
卻說林玄這一驚著實不小,本來就在想齷齪事,忽的聞見有人從頭上飛過,先是做賊心虛,後則是被輕功所迷。
“小兄弟,你是何人啊。”
那大漢出口相詢,態度溫和,但隱隱有一股為威嚴之氣。
令林玄十分熟悉,但一時想不起緣由。
“呃,在下,在下冷清影,得幫中鳳紅姑娘相救,已在貴幫中叨擾數日了。”
“哦,原來如此。冷兄弟客氣了,且隨我來。”
說著,大漢邁著大步向幫中大堂走去。
林玄在幫中數日,哪裡都去過,但大堂乃幫中要處,是以並未得入。
聞言欣喜,隨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