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兩人心致勃勃的從米爾城西城門走了出去,菲和安蒂準備好了幾乎所有探索需要的東西,兩人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隊伍,而她們的關系也從陌生人了變成了雇主和雇傭者的關系。
“為什麽我們不騎馬去遺跡呢?”菲對安蒂的行為表示疑惑,當她打算再給安蒂買一匹馬,兩人一起騎馬去遺跡的時候,安蒂卻阻止了自己。
“菲你沒去過遺跡當然不知道啦。”安蒂像個小導師一樣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以我們的實力所能夠接觸到的遺跡隻有森林外圍和廢都外圍。廢都外圍全是殘垣斷壁,而森林外圍則會有很多荊棘叢,所以無論哪個地方都不適合騎馬,遇到危險隻有人能夠在那種地形跑的最快。”
“哦?”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安蒂停頓了一下,又用手中的木製法杖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森林外圍的魔狼一般都是獨立行動的,比較好擊殺,一旦帶了馬匹去,馬匹的氣味會將魔狼群吸引過來,而我們人穿著衣服盔甲什麽的就不會有那麽大的氣味,另外魔狼好像並不是很喜歡吃人的樣子。”
她好像對冒險真的非常有研究的樣子。菲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還在不斷強調著探索時候需要注意的事情的安蒂,心中有了那麽一絲小小的驚喜。因為自己對魔狼的了解也僅僅存在於來歷上。
魔狼,隻存在和出沒於希亞帝國遺跡外圍的森林當中,來源於當年希亞帝國訓練的軍隊犬,在希亞帝國受天災毀滅之後,幸存下來的軍隊犬和狼雜交的後代就是魔狼。
會用那種毫無殺傷力,隻能夠造成衝擊波、直徑半米左右的風彈魔法,前爪和上下顎牙齒異常鋒利,後足、眼睛和頭上的角是弱點……菲將安蒂的話一點點的記了下來,因為據安蒂說隻要進了森林當中就一定會遇上那麽一兩隻魔狼。
兩人就這麽互相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慢慢的離開了米爾城的領地,她們的行進速度非常快,菲直接將自己和安蒂的包裹全都背在了身上,雖說兩人的包裹裡除了食物和水就隻有一些必要的小用具,但是加起來也不輕,這讓安蒂頓時為菲的力量而驚歎。
菲那看起來纖細苗條的身材,不但穿了一身金屬護甲還背了兩個包裹,走出數公裡卻連一滴汗都沒有流出來。
“你不累嗎。”安蒂問道。
“恩,一點都不。”菲衝著她微笑了一下,無時無刻不跟著菲的魔導書立刻飄了起來將菲的話呈現在安蒂的面前,那字裡行間流露出毫不在意的語氣讓安蒂一時語塞。
中土中部的秋天是一個非常令人舒適的季節,哪怕太陽逐漸攀上了高空,高高的照射在眾人的頭頂,卻隻有被太陽照射的溫暖感而不覺得炎熱。安蒂選的這一條路安靜異常,一路上她們走了大約幾個小時居然連一個探險的人都沒有看到。
荒原,一望無際的荒原。菲實在是想象不出,安蒂所描述的遺跡森林會出現在自己的前方,因為她的視野盡頭也隻不過是沙石和貧瘠的黃土。隻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遺跡便是目的地。
雖然不知道被連續探索了上百年的遺跡到底還能剩下什麽樣的有用資料,但是菲的夢境中那個自稱為引路人的東西所指向的地方的確是這裡。
雲層之上虛無縹緲若隱若現的聖城,地面上輝煌的宮殿和富饒的土地,人民不用為生老病死所煩惱,最貧窮的人也不會忍饑挨餓……夢中的那個希亞帝國簡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而現在希亞帝國只剩下了殘垣斷壁和被埋藏在沙塵之下、待人發掘的寶藏。 越走越遠,安蒂和菲就這樣在路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勻速向目的地進發,終於在下午接近黃昏的時候進入了森林的邊緣。
起初菲並沒有察覺到周圍已經出現了綠色植物,而是一直悄悄的觀察著安蒂,好像想要從她身上發現什麽關於東土笠人的秘密似的,直到菲自己在安蒂的驚叫聲中絆倒在灌木叢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等人已經到達了叢林遺跡裡面。
“從現在開始要小心了。”安蒂輕輕扯了扯身邊菲的衣角說到,“森林的邊緣和荒原的交界區非常短,大約再走幾百米就會直接進入森林。”
“到時候裡面就會是鋪天蓋地的植物,任何一叢灌木之後都有可能藏著一個狩獵的魔狼。”
哦?菲對於安蒂的謹慎感到有些驚奇,因為這是自己身邊任何一個衛兵都沒有表現出來過的。她望著安蒂那小巧的身子和精致可愛的小臉,突然有一種想要將她抱起來的衝動。
而安蒂說的話她則是當成了耳邊風,她並不覺得那些魔狼有什麽危險,一對一的話魔狼隻能夠比得上手持乾草叉農民。
越來越深入叢林了,遮天蔽日的蒼天古樹和從樹上垂下無處不在的藤蔓,宛若秘境一般。這森林的植物一點都沒有收到秋天的影響,甚至沒有出現任何乾枯的落葉。手臂一般粗細的藤蔓、齊腰的灌木叢、還有生長在樹木縫隙處和樹根處的各色蘑菇。
幽靜、神秘,偶爾響起的蟲鳴和小動物的腳步踩踏著樹葉的聲音,反倒讓那寧靜到讓人感到不安的叢林增添了一絲生氣。
“如果我的友人可以和我一起住的話,我希望能夠生活在這片森林。”菲淡淡的看向了森林的深處,魔導書上的浮現出的字竟帶著一絲憂傷的感覺。
“友人?”
“是的,他是我兒時的玩伴,也是一個貴族。”菲隨手從身旁的灌木上摘下了一片葉子,“隻是後來他成年那一天就隨他父親一起去討伐周邊一個臭名遠揚的強盜團,以完成成年禮並彰顯他們家族的實力,隻不過後來中了敵人的埋伏,那整個家族跟過去的人都消失了……”
“……”安蒂沉默了,她看著越走越慢的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什麽不該問的問題,“對不起……”
“沒關系的。”
………………
從樹葉間隙之間透進來光線越來越少了,森林裡也逐漸變得陰暗起來,跟在菲身旁的安蒂隨手抬起木杖就點起了一個最初級的照明用魔法――螢火。就和螢火蟲散發出的光亮一樣,這個照明用的小光團就和超大型的螢火蟲一樣,再亮也比不上油燈,但是唯一的好處就是這種魔法幾乎不消耗魔力。
兩個少女就這樣慢慢的向前前進著,穿過了荒原和森林之間的緩衝帶,來到了一處植被更加茂密的地方,而她們的前進的速度則漸漸緩慢了下來,因為這到處纏繞著的藤蔓和帶刺的各類灌木,她們所攜帶的開山刀也隻是一個凡品,並不是特別鋒利。
“看樣子今晚要在森林裡面度過了呢……”安蒂手裡拿著散發幽光的木杖小聲說道,而走在她前面的菲則一邊揮舞一下手中的開山刀清開擋住自己的植被,一邊輕輕的點點頭表示同意安蒂說的話。
這是什麽味道?!前進了沒一會兒,菲突然發現四周的植被似乎稍微稀疏了一點,但是空氣中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這種味道對於經常跟隨父親出去狩獵的菲來說異常的熟悉,以至於她一瞬間就判斷出了這是血腥味。
“不好!我們好像進入魔狼群的領地了!”安蒂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就在菲跨入這一片稀疏植被處的下一秒安蒂就發現了周圍的異樣,同樣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味。
“我們趕緊悄悄的離開,魔狼群是不會放過任何侵入領地的生物的,它們的做法就是趕盡殺絕!”安蒂急忙拉住菲背後背包上的一個提手帶,拉著菲一步步的向後退去。
吼――隻是這一切好像都已經晚了,一隻魔狼的吼聲立刻從某一處深處響起,像是預警一樣,緊接著魔狼的聲音開始在森林四處不斷響起,此起彼伏的互相呼應著,和人類抵禦外敵時互相點起狼煙一樣。
“小心!”菲聽到自己身邊一處的灌木叢後傳出了急促的樹葉沙沙聲,她猛地推開拉住自己的安蒂抬手抽出了腰間劍鞘中的細劍,對著傳出聲音的那一處猛地一刺,緊接著灌木後方就噴濺出了鮮紅色的液體,偷襲不成的魔狼被刺中了眼睛,哀嚎著整個從灌木後方滾了出來。
“願風卷起落葉,賜予急速!”安蒂將手中的木杖在空中迅速的劃過,兩人的身周猛地卷起一股微弱的氣流,“快往回跑!”
落葉祝福!?感覺自己身體突然變輕的菲心中一驚,滿是驚訝的看向了安蒂,在她的記憶當中祝福一類的魔法是絕對不會被學徒這一級別的魔法研究者接觸的,因為祝福類的魔法除了消耗施展用的魔法,就會一直持續給被施展者加持某種正面效果,到了一定的時間之後才會失效,而不像普通的加持術沒有時間限制但是卻會持續消耗魔力。
正因如此,再加上祝福類魔法需要更多的理解和領悟,這一類魔法基本上是沒有魔法學徒能夠學得會的。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啦!”安蒂拉扯著菲不斷的向回跑去,一回頭卻發現菲綿連驚訝的望著自己,好像要自己給出什麽解釋一樣。
安蒂的話就好像一聲警鍾響一樣,將菲猛地從驚訝當中扯了出來。她將手中的“十字花”細劍猛地握緊了一分,無視了周圍樹葉的躁動開始加速跟著安蒂逃了起來。
剛開始還有想要和魔狼群抗衡的菲此時已經拋棄了那種想法,被魔狼不斷呼喚而來的同伴從四周包圍了過來,如果再不逃跑的話她們將會被魔狼群完全包圍……
嗷――吼叫猛地從前方傳來,前方的樹叢中不知何時已經鑽出了一匹渾身灰黑的魔狼,兩雙豎著的眼睛直直的瞪著奔跑著的兩人,靜靜的蹲在那裡。強大的氣場以那隻魔狼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了開來,安蒂被那魔狼瞪的心慌,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泥地裡,而後方的菲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安蒂的肩膀,這才堪堪讓少女穩住身子不至於摔倒。
灰狼王!安蒂看見那匹蹲著的魔狼的時候,一股無力感就從腳底傳到了心頭,感覺連逃跑的力氣都已經消失殆盡了。
閃光突刺!將身側的十字花細劍猛地提到了身前,單手架起細劍成牛角狀猛地向前方突進,她的速度絲毫不減,輕微的一個轉身就從安蒂的身側閃了過去。唰唰唰――細劍在少女的身前卷起的了勁風,霎時間細劍以肉眼難以辨別的速度向前方刺出數次。
劍光在身前閃過,雖然看似沒有刺中,但是靜靜蹲著的灰狼王卻是再也坐不住了,它額頭上的皮毛在細劍刺出的瞬間就炸裂了開來,鮮血猛地傷口處噴湧而出,染紅了灰色亮潔的皮毛,讓它看上去更是猙獰。
嗷嗚――灰狼王起身向天哀嚎,這一下就連菲也愣住了。
她頓時感覺到眼前生物的強大,而預想之中那刺出的三劍至少也能夠將這個魔狼的頭部完全貫穿,那堅韌的皮毛在自己抱有殺意的一擊之下卻僅僅隻是破裂。這不可能!菲有些驚慌了,甚至比身邊看似柔弱的安蒂表現出來的神情更加強烈一些,從未經歷過實戰的她在用命換錢的安蒂身邊,顯得像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
幾乎是眨眼之間,數十個狼一樣的身影就已經將她們重重包圍。
“可惡……之前絕對能夠跑掉的……”兩秒鍾的停頓,就導致了這樣的後果,安蒂的臉已經有些發白了,她甚至有些痛恨自己之前的選擇。
誒?被包圍了嗎?直到這時,菲才從自己沒有一擊擊殺灰狼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當她環顧四周的時候,卻已經發現自己兩人背靠著背站立著,而所有的出路則早已被魔狼們圍得水泄不通。
矮樹捎上站著的、灌木叢旁怒瞪著自己的、陸續從樹叢中鑽出來的、還有眼前蹲著滿臉是鮮血的灰狼王。手心冒出的汗讓她覺得自己有點抓不穩細劍,那從四面八方投過來捕獵一般的目光讓菲第一次感到皮甲的薄弱。直到最後,她才感覺到貼著自己背部,那從安蒂身上傳來的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