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酒少女撲哧笑了起來,月牙般的眼睛又出現了,道:“你剛才自稱葉小星,這麽說來,葉小星是你的名字嘍。”說著拿出六個杯子,排在面前。
葉小星點了點頭。
調酒少女動作不停,利落的擰開調酒杯分開倒入六個杯子裡,對著龍青青道:“好了,一重天。”說著如法炮製,轉頭道:“葉小星,你緊張什麽呢?我的心意既然已經進了你的肚子,那你還不帶著它離開,為何非要用金幣來衡量呢。”
“我以為你是在說笑。”葉小星整個人放松下來,灑脫道:“那杯酒本來就是我點的,你非要說是心意,那我便領你這份情。”說著將面前的金幣收了回來。
“這樣多好。”調酒少女搖著瓶子,笑道:“葉小星,我們算不算是朋友了?”
葉小星猶疑了下,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肯定道:“當然,你是我葉小星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
調酒少女笑得很開心,月牙般的眼睛彎的更明顯了,道:“你叫我小蝶吧。既然我們是朋友,你以後能不能常來這裡。”
葉小星這下猶豫了,他現在隻想著離開地球,以後來這裡幹什麽,難道喝酒打發時間麽,當下故意推脫道:“小蝶,恐怕往後我沒有時間,再說我也喝不起,來了只是自尋煩惱。”
“是麽。”小蝶臉上難掩失望之色,道:“如果你有時間可一定要過來哦,不要怕喝不起。你也是我小蝶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只要你來,盡管喝,所有酒水免單。”說到最後,胳膊劃到身後,眼睛也亮了起來。
“好吧。”葉小星敷衍道,他看著對方豪氣的樣子,摸了摸鼻子,問道:“你不是調酒師麽,我怕到時候,喝的老板承受不住,影響到你怎麽辦?”
“你放心喝便是,我可不是普通的調酒師。”小蝶神色裡隱隱有幾分自得,還像小孩子賣起了關子,一副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但我就是不告訴你的樣子。
葉小星失笑搖頭,如果天下人都像眼前的少女,那該有多好?想著這些,道:“剛才有人對我說,混亂地區的女人沒有一個簡單的。開始我不信,現在我相信了,小蝶你肯定不簡單。”
“我當然不簡單了。”小蝶神色露出幾分得意,道:“你也知道我是調酒師,我還不知道你是幹什麽的呢。”說著一副不想吃虧的口氣。
龍青青側頭看了過來,她也想聽聽對方到底是做什麽的。
“我是幹什麽的?”葉小星低頭想了想,他整日無所事事,若非要說職業,那就只有一個好說,所以他抬頭淡淡道:“小蝶,你聽好了。”
小蝶露出認真傾聽的神情,吧台前的幾人同樣如此。
葉小星輕咳了聲,大聲道:“我可是隔離區流動大軍裡的主力成員,在南紅燈區鼎鼎有名的王牌乞丐。”說完露出自信的笑容。
“啊?”小蝶張著嘴,連酒也忘了調,一動不動看著葉小星。
周圍幾人同樣震驚了。
龍青青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她不是不相信葉小星說的話,而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把自己是乞丐說的如此光明正大,簡直一點卑微羞恥也沒有。
“被嚇壞了吧。”葉小星理所應當的伸手到小蝶眼前揮了揮,感歎道:“同樣是乞丐,但你知道王牌兩字,有多少含金量麽?”
小蝶回過神,狠狠一眼瞪了過來,道:“我又不是乞丐,怎麽會知道有多少含金量?不過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為什麽這麽窮了。”
“窮麽,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富有的乞丐呢,起碼從小餓到大,現在也沒有餓死。”葉小星說著轉身,繼續道:“你既然知道了我是隔離區的乞丐。當然也知道我不能久留此地了吧。如今天色也快黑了,是到了我離開的時候了。”
小蝶怔怔的看著將要離去的背影,內心空落落的悵然若失。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的肩膀明明很瘦弱,看起來卻有著不符其弱的堅定。唉,她心裡歎了口氣,有些事、有些人一旦說開,注定有緣無份。雖然這雙肩膀或許可以依靠,可是當乞丐兩個字出現時,一切看起來都不可能了。所以她忍著叫住對方的衝動,裝作低頭調酒的樣子,使勁咬了咬嘴唇,卻發現一絲疼痛來自心口處。
“慢。”龍青青側頭看著筆直的背影,淡淡道:“葉小星,你真的來自隔離區?”
葉小星站定腳步,頭也不回道:“不錯。你如果叫住我就是為了證實剛才的話,那沒有任何意義。我葉小星自幼在隔離區長大,根本用不著騙人。”
小蝶控制自己不抬頭看過去,小聲道:“客人,冰山烈焰九重天六杯已調好。”
龍青青輕輕看了眼,轉頭道:“葉小星,你先別急著離開。相見即是有緣,我叫龍青青。剛才我聽到你似乎對江湖人士有所偏見,不如我們坐下好好聊聊。”
管姓老者皺了皺眉,欲言又止,他實在不明白自家小姐今天是怎麽了,從樓上下來仿佛變了一個人,若不是他一直跟隨,怕是要懷疑有人喬裝改扮。
“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好聊的。”葉小星說著繼續前行。
“哦?”龍青青漆黑的眼珠眨了下,上面立即多了道金芒,面無表情道:“葉小星,你不聊怎麽知道沒有好聊的,還是說你怕了?”
葉小星心有感應的立刻轉身,看著對方漠視一切的目光,忍不住哈哈笑道:“我怕什麽?既然你一再強求,我便如你所願。”說著大步走到吧台前,重新坐下打量著對方。還別說,除了那雙令人不自在的眼睛,其他地方無不是精雕玉琢,在他生平所見,實是一等一的美人。
“哼,強求麽?”龍青青絲毫不以為意,往常聽起來難以接受的話語,此刻由對方說出來,倒也勉強可以忍耐,這一切都是因為對方體內若有若無的龍氣。
龍青青盯著對方的丹田看了幾眼,疑問道:“常言道,窮文富武。地球沒落之地,資源匱乏,你也看到了,此地的武者沒有人是你的對手。”
“是麽,你怎麽知道的?”葉小星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同時心裡壓根不相信對方的話。
“我自然是知道的。”龍青青沒有解釋的心情,她眼中的金芒消退,道:“這就奇怪了。你不過是隔離區的一名乞丐,身上的功夫是怎麽來的呢?”
“你所謂的聊聊,就是準備一直盤問我?”葉小星皺起眉頭,既然如此,那還聊個屁啊,當下準備起身道:“無可奉告。”
“呵,你看我這一手如何?”龍青青內心疑問重重,哪能讓對方離開,說著伸手拿起剛才葉小星喝完酒的空杯,放在身前吧台上,抬手放在杯口慢慢按了下去。
葉小星看了過去,瞳孔忍不住一縮。白玉般的細手雖然按的很慢,可是始終不停,仿佛杯子憑空縮小了許多。而這縮小持續到手與吧台石製的台面緊緊相貼。此時再看,哪有什麽杯子,仿佛魔術般的憑空消失。
小蝶也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她心裡正在猜杯子去哪了。
龍青青拿開手,看著整體陷入台面的杯子,淡淡道:“這一手比起你身上所學如何?”
葉小星默然半晌,搖頭苦澀道:“沒想到天底下還有你這樣的女人。”說完歎了口氣,他身上的功夫剛猛有余,柔性不足,若是單單把杯子拍進去台面, 倒也勉強可行,可是要讓酒杯完好無損,他自問做不到。
龍青青不在追問這個問題,她看著葉小星頹廢的神情,莫名覺得心裡爽快了不少,嘴角上揚道:“我剛才看見你對呂浩出手,功夫雖好,可是打鬥起來仿佛是在依靠本能。我有些好奇,你現在是什麽境界?”
“有個死老頭說我現在達到了人之極境,想來一定很弱了。”葉小星故意貶低自己,只是為了讓對方刮目相看。白發老者說過在自己這個年齡段,已是天下少有的天才,他老人家的話一向很準。
龍青青果然驚訝了一聲,隨後神色恢復如常,淡淡道:“人之極境,內外兼通,不錯,可也只是不錯罷了。”說著腦海裡出現了一位舉劍對天的青年,跟那個人比起來,天下俊才全都注定要黯然失色。
“什麽叫只是不錯,你呢?”葉小星不服氣道。
龍青青收回思緒,看了葉小星一眼,道:“我也勉強算是人之極境吧。”
葉小星搖了搖頭,心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還勉強算是,真是呵呵了。”
似乎知道葉小星在想什麽,龍青青輕哼了聲,繼續道“若是我現在問你的師父是誰,你肯定是不會說的了。”
葉小星無奈的聳了聳肩,這不是廢話麽,說起來,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叫什麽名字呢,但是根據他的猜想,一定是姓薑,誰讓那個老頭開口閉口都是薑姓一族。
“我現在也不問你那些功法來歷。”龍青青說著看向葉小星丹田處,道:“我隻想問你,你體內的龍氣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