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洞外忽然響起幾聲異獸的悲鳴,伴隨著轟然倒地的聲音。
一道響徹四方的怒喝緊隨其後,一字不落的傳入山洞內。
“軒轅城!連日來你屢次挑釁,真當霧蒼山無人可治你?!”
話音剛落,一道驚人的瘋狂笑聲衝天而起。
“你、呃……不好,快退!”說話之人聽起來顯得很是慌亂。
轟鳴聲震四野,山洞簌簌著掉落著石粉,地面顫動不止。
……
聽到洞外的動靜,葉小星睜大了眼,心中隱隱激動道:“原來是那位前輩!”想著便要大聲呼喊,可是此刻正值雙唇相對,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明亮的眼神漸漸暗淡了下來,算了,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發現這個山洞,即便能發現,聽到外面的情形,怕是也脫不開身。
柳沢雪枝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身體微微一顫,雙眼恢復了清明。她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喜,略一躊躇便已有決斷,眼中流露出無情的冰冷,看來經過這些天,體內對龍氣已有所適應,一舉吸乾對方雖然勉強,但也不是不可能,未免夜長夢多,暫時先有多少吸取多少。
吸力再次變大,體內空虛的感覺越來越強,葉小星清晰的感知到了死亡的接近,等人來救不如自救。在最後這一刻,他腦海裡不停的翻過一生所學,正當萬般無解時,一套功法福至心靈般的浮現了出來。
正所謂一法通,萬法皆通。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現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他趕忙沉心靜氣,心中默念:“百川歸海,龜息**!”隨著念起,體內運轉的勁氣沿著玄奧複雜的線路開始緩緩回收。
百川歸海,龜息**,本是古老武學中的一種,現如今很少有人研習,因為這是一種裝死的功法,根本沒有多少作用,除非特殊情況。
當選擇裝死的情況出現時,為了瞞過所有人,一定要裝的毫無破綻。沒有人會是傻子,心跳、體溫只是表面,暗地裡體內功法運行,血液流轉等等問題,都要跟死人無異才不會被拆穿。
百川歸海比較奇異,一個人的精氣神,包括全身勁氣全都匯聚在體內心臟一點,隨後功法運行仿若停滯,血液流轉也微不可覺,過上片刻,手腳僵硬冰冷,看起來跟死人一般無二。
這樣還沒有達到完美狀態,只要是個活人,還有心跳聲,還必須要呼吸。龜息**使人類似於冷血動物,腦海裡念頭空無,隔絕六識,一切消耗盡可能降到最低,呼吸可有可無,從口鼻處根本看不出分毫,蓋因只靠皮膚勉強維持,心跳也微不可聞,漸漸延長了許多,有那高深者,進入龜息狀態,半日才跳一下,看起來跟萬年老龜一般無二。
柳沢雪枝蹙起眉頭,在她的感應中,葉小星此時的狀態頗為奇異,似乎一步步正在死去,特別是到嘴的龍氣,竟然開始退縮。
葉小星面容祥和,呼吸越來越平穩,到最後幾不可聞,沒想到百川歸海如此霸道,當真脫離了對方的索取。他現在猶如一隻縮起了頭的老龜,任憑外界電閃雷鳴,我自巍然不動。
“哼,你以為這樣,我便奈何不得麽?姹女歸陰**……”
柳沢雪枝暗暗發狠,平生絕學全力施展,吸力達到最強,一副誓不罷休的態勢。
百川歸海稍微一頓,葉小星眉頭緊皺,他始終未進入完全龜息狀態,只因體內有兩股力道正在互相爭奪,僵持在一起。
柳沢雪枝眼中浮現驚訝之色,不知道這是何種功法,隱隱有無所不包的氣度,竟似還在反吸她體內的內勁。
正當兩人相持不下時,葉小星背後的龍紋陡然生出一道吸力,以萬水歸元之勢,猶如巨龍吞吐,張嘴將龍氣全部吸入了口內。
柳沢雪枝眼中的驚訝瞬間化作了驚駭,她直感到連日來吸取的龍氣忽然不受控制的倒泄而出,風卷殘雲般再次回到了葉小星體內,接著是她本身的內勁。
“這、這是怎麽回事?!”
葉小星感知到淡淡的陰寒之力進入體內,不由暗自震動,百川歸海並無吸取別人內勁的功效,現如今這個情形完全不可捉摸。
柳沢雪枝的神色變換不停,最後眼中露出濃烈的哀求,她不知對方如何做到的,此刻停止運功已然不行,早知如此就不該貪功冒進,最後落得作繭自縛。
葉小星的雙眼明朗若星,看著對方淒然的面容,心裡突覺有點不忍,即便對方想要他的命,可是面對如此一位女子,最後一刻還真是下不了手。想到這裡,心底微微一歎,體內勁氣產生了道反震之力。
柳沢雪枝渾身一顫翻滾到石台一側,隨後勉力坐起身,眼中露出一抹感激,喘息道:“謝謝你手下留情。”
葉小星沒有理會對方,他坐起身看向洞內當中,笑道:“前輩,你看了這麽久,難道是看我如何死去麽?”
不知何時,石台不遠處站著一名灰發身影,一動不動的看著兩人。
柳沢雪枝趕忙轉頭看了過去,神情立變,她竟然不知道洞內突然多出個人,難道內勁流失,連六識也被蒙蔽了麽。待看清來人的面目後,她才微微松了口氣。
灰發身影仿佛自語道:“幻覺麽?!看來不是。”說完看向葉小星,臉上多了絲笑意,點頭道:“我感應到你的龍氣,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因禍得福。”
葉小星感應著體內的情形,龍氣似乎跟以前有所不同,威猛的特性多了絲柔韌,聽起來不是壞事。
灰發身影說完看向柳沢雪枝,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抬起掌便要毫不留情的出手。
“前輩,不要。”
葉小星趕忙站起身,想要阻止。
灰發身影一頓,慢慢放下手道:“罷了,若非我兒子求情,你死上十次也不足惜。”說完歎了口氣,落寞道:“你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身影已是消失在山洞內。
柳沢雪枝看了眼空處,幽幽道:“若非你開口,我已經死了。沒想到你竟會救我,為什麽?難道是……”說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
葉小星搖頭道:“你別誤會,男人見了漂亮女人,並不一定全是想著那事。只是我想要離開,正好缺個向導。”
柳沢雪枝似笑非笑道:“你確定是這樣麽?如今你比我強大,無論讓我做什麽,我都會答應的。”說著站起身,雙手按在腰帶處,仿佛對方只要點一下頭,便會寬衣解帶,任君采擷。
“為什麽你會這樣想?這難道也是聯邦的規則麽?”
葉小星不解的撓撓頭,想了想道:“這樣吧,只要你給我指出去往商人小鎮的路線,你我就此別過,如此可好?”說著當先走出山洞。
柳沢雪枝不信邪的追了出去,驚異道:“我沒想到你會拒絕,難道我不美麽?”
聞聽此話,葉小星沉默不語,聯想到幾天來兩人也有過親密接觸,說不動心那是不可能,可是又能如何。他看著不遠處的湖泊,淡淡道:“你很美,可以說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但是有句話我想告訴你,單憑外貌並不能完全打動一個男人,特別是你喜歡的那個人。”
柳沢雪枝怔怔的看著眼前男子的側臉,看到了幾分堅韌和倔強,不由輕笑道:“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這些道理,該經歷的,我並不比你少。”
“你能自己明白當然最好。”葉小星有點不敢看向對方的臉,分離在即,心情竟多了絲複雜,這是第一個想要他的命,而他無法討厭起來的人,不知是男人的劣根性,還是所有人的本性,面對美好的事物,總是不忍毀壞。
柳沢雪枝嫣然道:“在湖邊有一塊圓滑的石頭,當你看到後便能找到那柄斷劍,接下來一直朝東北方向,很快就會看到其他人。”
“你為何將殘劍放在那裡?”
葉小星轉過頭,看到一襲白裙正在離去,笑著搖了搖頭。
柳沢雪枝回頭道:“有一次在湖邊清理食物後, 無意中忘了。那柄劍殘破不堪,別說是人,異獸也沒有半分興趣,現在肯定還在那裡。”說完淺笑嫣然,回轉身體走進了山洞。
葉小星靜靜佇立了許久,兩人不是生死仇敵的原因,或許就在於這種淡淡的感覺吧。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縱身凌空一躍,宛如一隻老鷹騰空,在空中滑翔而下。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白發老者所教功法並非平平無奇,以往追求殺敵對敵,所注重的無不是殺戮和防禦,此刻恍然大悟下,細細回想別的功法,倒也另有一番體悟。
一式搶攻鷹擊長空,忽略了攻勢,留下了身法精髓,別有一番滋味。
葉小星忍不住想要長嘯一聲,可是看著周圍的情形,還是緊緊閉上了嘴,落地後腳尖輕點,騰空術自然運起,身在半空轉為舞空術,本來瀟灑絕倫的姿勢,卻由於他野人的裝扮,多少有點不倫不類。
對敵躲避的身法經此一改,用來短時間趕路倒也蠻不錯。一竅通,通萬竅,剛開始的懵懂少年,不經意間,已經快速成長為獨當一面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