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麒麟疑惑道:“一株大樹，只能被動承受命運，這種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們不同，天生具有趨吉避凶的能力者，比比皆是，難道這也是命運?”

“不錯。”

巫老收起手，低沉道:“這是命運的一種假象。當你以為自己躲過一劫，其實是命不該絕，一切自有天定。”

“難道就沒有例外?我的命運也早已注定了麽?”

葉麒麟非常不理解，甚至還有點失落。

巫老微微一頓，又道:“事無定數，縱觀幾千年來，的確有幾個意料之外的存在。命運無常這個詞，用在他們身上最是恰當。不過有一點倒是特殊，命運更改者俱是人類。”

葉麒麟道:“怎麽會這樣?我聽你說過，人類亦是萬族之一，剛才聽到你將人類區分出來，我便有些疑惑。”

巫老淡淡道:“根據通靈一族代代相傳的記憶，人類不過是龍族製造出來的一群生物，嚴格說來不是萬族之一，只是因為先輩的關系，我們才勉強承認他們為一族。”

說到這裡歎了口氣，幽幽道:“所以很多族人討厭人類。”

葉麒麟驚訝道:“龍族?”

巫老寵溺道:“孩子，此事說來話長，有時間我單獨講給你聽。現在說說我看到的命運。人類得天獨厚，雖然全身一無是處，但是具有非常強的靈覺，甚至有些人能夠看到自身的命運，或許這就是龍神偏愛人類的原因。”

“有些人的命運一直在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至今想來，仍然是毫無頭緒，或許真的有天意在干擾命運。”

說著抬頭看向岩頂，身體隱隱顫抖著，似乎在畏懼著什麽。

當真應了那句話，知命者最忌天。

葉麒麟亦是抬首看了過去，仿佛那裡有著不可見的存在，忽然道:“你如此執著於葉小星的命運，是不是因為他的命運也在變化?”

聽到這話，巫老整個身體立時僵住，過了半晌才低下頭，低沉道:“你很聰明。他的命運已經在改變，當時在龍塚中，我看到的命運裡，石台上根本就沒有字。可是現在有了，而且是龍神留下的字跡。”

葉麒麟搖頭道:“你既不是神，又不是天，沒看到很正常吧?”

巫老笑了笑，道:“看破命運是通靈一族的道，道之下，無物可掩。我不是看不到，而是它在變！為了防止葉小星的命運改變太多，我在盡量為你爭取，也為沒落種族爭取，過些時候你便知道，我做的都是有意義的事。”

……

石屋內。

石桌上，石盤內的異果早已腐爛乾縮，旁邊放著一片黑色鱗片，吸引著周圍的光線。

葉小星雙眼緊閉，右手按在鱗片上，身體微向前傾，保持著這個姿勢紋絲不動。他平靜的臉上，有著乾涸的血跡。

在他的意識中，黑色的天空像鏡子一樣碎裂成無數片，大地也在沉浮，上面布滿無數黑色的裂縫，裂縫不斷擴大，最終分崩離析。

“天地毀滅也不過如此。”

不知為何，看到這種場景，他沒有半點驚慌失措，也沒有想過自己是否會隨天地一同消失，反而抱著一種欣賞的態度，觀看著天地背後的亮色，仿若正在看著最耀眼的煙花。

煙花雖然燦爛，卻始終不過一瞬。

當天地消失後，他不由詫異自己竟然完好無損，下意識抬起手看了眼，腦海裡突又笑道:“我這是怎麽了?早就死了的人，只剩一團思想意識罷了，哪會還有什麽手?！咦……”想著不應該發生的事，卻在眼前沒有道理的證實，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一切恍如做夢。

葉小星不信的看著手上的紋路，還是那麽的熟悉，還是原來的樣子，當他想著握手的動作，控制著手動了動，沒想到真的握成了拳頭。

漸漸的有血有肉的感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急忙看向旁邊，周圍的情景充滿了他的雙眼，石床、石桌、還有坐著的石凳……

石屋外，三雙眼睛看著裡面的葉小星。

露西亞的眼睛睜的很大，她看到葉小星雖然動了，但是模樣和動作似乎有點古怪，就像一個充滿不解和好奇的孩童。

“我、我沒死?”

葉小星摸著臉，感知著溫潤的觸感，同時也摸到一些乾澀的粉末，拿到眼前看了看，只不過是些血粉。

隨手扔下，他低頭看著桌面，發現了石盤內乾縮的果子，微微一愣，心道:“似乎過去了很長時間，當時我記得露西亞拿出個鱗片，接著我摸了上去，然後、然後我就死了?不、不對，按現在來說，我沒死， 但是那種感覺為何那麽真實?”

“算了，再真也是假的。”

葉小星打消了繼續琢磨下去的念頭，探手拿起一個乾果看了眼，誰知這一眼完全無法想象。

在他眼中，這個乾果裡面的結構紋路清晰無疑，錯綜複雜的數不清的細小顆粒緊密粘合在一起。

他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只見一抹黑芒閃過，乾果瞬間碎裂成無數的粉末，簌簌掉落在了桌面上。

“這、這是……”

葉小星心神俱震，趕忙感應體內，隻覺玄天八荒功和禦天神煉訣修煉出的氣勁全都消失不見，一股如墨的黑完全佔據了全身上下。即便是背後的龍氣，仿佛亦是消失，細細探查才感到剩下指頭大小，仿若風中殘燭，隨時可滅。

他咬了咬嘴唇，暗道:“這就是歸墟之力麽?可是為什麽沒有修煉法門?”想著立即運轉禦天神煉訣，只聽見腦海滿是龍嘯，伴隨著的是黑色龍氣湧出體表，陣陣怒意湧上心頭。

葉小星馬上睜開眼，看著身上的異常，疑惑道:“怎麽會是黑龍氣?”說著閉眼試著運行玄天八荒功。

誰知一經運轉，凶厲之氣立時升騰，竟與歸墟毀滅隱隱相合。

石屋外。

葉麒麟騰的四肢站起，驚異道:“好恐怖的氣息！”

話音剛落，看到葉小星忽然低頭看著石桌。

他看著桌面，腦海裡滿是毀滅破壞之念，控制不住的伸手一指點去。

如落雨般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沙沙聲。

石桌瞬間化作了一堆粉末，向四方崩塌而去。

當一切靜止後，一座細密的沙堆已然成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