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了過去，面色或詫異，或吃驚。

青冥跟勞倫斯對視一眼，神情多了絲嚴肅。

葉小星忽覺一道冷意襲來，直感手腳冰冷。他看著臉漲得通紅的艾麗莎，立刻執劍遙遙相對，咬牙道:“放開她！”說著身形一動。

柳沢雪枝不經意的擋住前路，輕笑道:“稍安勿躁，年輕人火氣太重可不是好事。”說完轉頭又道:“查理斯，你這又是為何?”

聽到柳沢雪枝質疑對方的話，葉小星停住身形，心裡稍微放松了些，基地總負責人開口，想來對方不得不慎重。

誰知查理斯根本沒有理會，反而一直看著左手上掙扎的艾麗莎，眼中露出濃烈的恨意，冰冷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人，若不是你帶他混進基地內，我侄子說不準也不會有事。無論是哪一條，你都該死……”說到這裡，右手五指微張，重重貫胸而入。

周圍響起了幾聲驚呼。

葉小星當即怔住，猶如一盆涼水從頭澆了下來，渾身顫抖著。他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幕，乾裂的嘴皮動了動，始終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艾麗莎的臉變得更潮紅了一些，紅的似血欲滴，本來驚恐的眼睛內流露出刻骨的仇恨，張大了嘴想要說什麽，卻出些毫無意義的音節。

“我聽說貓有九條命，但不知道摘去心臟後，是否也會不死?！”查理斯的臉色猙獰而暴烈，一邊說著類似打趣的話，一邊右手慢慢拿了出來，上面握著一顆還在跳動著的心臟，砰砰的聲音震動著在場所有人。

葉小星直感雙眼濕潤，慢慢別過頭不忍再看，自責後悔的情緒彌漫全身，他本該猜到的，對方既然急不可耐得想要殺他，又怎麽不會對其他人動手。

艾麗莎看著離體的心臟，初始的驚懼慢慢消失不見，轉而露出解脫的眼神，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周圍人一直看著，忽然覺得那一抹淒豔的紅，莫名的美到極致。

查理斯冷冷看著葉小星，像扔個垃圾一般將手上的身影扔在一旁，右手用力收緊，冒出了一道血柱，獰笑道:“你要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撲通一聲，艾麗莎在地上翻滾了三四米，仰面向天身體不停的微微抖動。

葉小星轉過頭，立即幾步狂奔了過去，慢慢蹲下身看著對方面如金紙的臉色，雙目一紅，眼淚已是流了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無關****，心痛的卻難以呼吸。

艾麗莎氣若遊絲，灰暗的雙眸看著葉小星，臉上努力作出微笑的表情，微微喘息道:“你、你是為了我流淚麽?！”

葉小星怔怔看著，腦海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歎息著閉了下眼，噙著的淚水再次滑落，沿著臉頰從下巴掉在了對方身上。

艾麗莎似有所覺，灰暗的瞳孔竟變得明亮了幾分，仿若回光返照般，語氣也穩定了幾分，努力笑道:“我、我本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一生從來都是虛情假意，沒想到臨死時，也會有個人為我心傷，也會為我流淚……”說著臉上不知是感傷，還是知足，眼角劃出了一滴淚珠。

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即便是平時對生命再不尊重的人，看到這幅場景，也多少有了點莊重。

龍青青拉住小蝶，兩女的心情十分複雜，但是沒有打擾此刻的兩人。

葉小星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將對方稍亂的長細細整理一番，低沉道:“你不是。”

似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柔情的動作，艾麗莎癡癡的看著葉小星，臉上多了抹紅暈，苦澀道:“你不用可憐我。”說著目光悠遠的看著陰沉的天空，幽幽道:“我出生在一個普通人的家庭，長大後進入變種人協會，配對的動物基因是地球上普通的貓。呵，你知道嗎，因為這麽弱的基因，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若不是還有幾分姿色，說不準早就被當做了炮灰。”說到這裡，眼裡重新散出恨意，來回掃視著在場所有人，慘笑道:“我還不想那麽早死，可是有什麽辦法。你知道在獸性未泯的變種人協會，一個漂亮的弱小女人，到底怎樣才能生活的不錯?”

此話一出，在場有些人的臉色突然變得不自然起來，有人裝作咳嗽了兩聲，有意無意的看向別處，有的人面色陰沉下來，似乎對這些話相當不滿。

柳沢雪枝出奇的收起笑容，淡淡瞥了其他人一眼，鼻子裡重重冷哼了兩聲。

葉小星默然不語，他雖未親眼見過，可是也能猜出幾分。

艾麗莎眼裡的死意愈來愈濃，有些話不吐不快，繼續道:“我跟你說，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弄髒自己。我今天陪完這個，明天陪著那個，見識過世上最醜惡的嘴臉，也見過最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呵，其實我也跟他們一樣，早已全身心腐朽到靈魂，但是我始終有點不甘心、不甘心……”說到最後，情緒激動下，喉嚨裡冒出一道血水，觸目驚心的染紅了整個下巴。

葉小星驚道:“你別激動……”說著伸出雙手，看到對方空洞的心口處，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安撫。

艾麗莎努力笑了笑，喉嚨裡冒出的血水愈來愈多，灰暗的雙眼已經沒有焦點，瞳孔也在漸漸放大。即便如此，她仍然不停說著什麽，只是聲音低的已是所有人都聽不清。

葉小星俯下身子，耳朵快要貼到對方嘴上，苦澀道:“你想要說什麽?不要著急，慢慢說，我能聽到。”

“葉、小、星，我、我喜、喜歡……喜歡你……”艾麗莎眼角的淚水劃成一行，這幾個字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葉小星咬著嘴唇，身體仿若變作了一座石雕。

“你、你的……眼睛……”說到最後，艾麗莎的雙眸亮了一下，猶如即將熄滅的風中殘燭，隨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在她快要消散的意識中，恍惚間看到了兩人初見相見時的情形。

……

“帥哥，不知可否請我到舞池內，我們兩人共舞一曲呢?”

“我不會跳舞！”

俊逸少年亂擺著雙手，羞紅著臉，想看又裝作躲閃的眼神。他眼睛裡的情緒沒有半分隱藏，純淨透明的令人不自禁放松，跟她往常所見的男子全不相同，這一切似乎帶有點初戀的感覺，俱是因為暗地裡的那一絲心動。

心動……，動心……

……

艾麗莎一動不動，臉上掛著恬靜的笑意，眼睛早已輕輕的閉合在一起，恍若是一位睡美人，高貴而祥和。

葉小星始終保持著傾聽的姿勢，沒有人看到他的臉，上面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簌簌的落在艾麗莎的下巴處，像是情人輕輕的撫摸，沿著脖間流到了地上，可惜對方已經不能感受得到。

一時間，天地俱靜。

驀地一聲獰笑打破了這份靜寂。

查理斯滿不在乎周圍人的眼光，笑道:“不過是一個****，沒想到你也會心痛?現在體會到了吧，查理是我親侄兒，你說我現在心裡是什麽感受?！”

葉小星的身體終於有了些反應，他緊閉著嘴唇，慢慢抬起手抹去淚水，面無表情的脫下外衣，隨後用力扯下貼身衣物，小心且認真的細細擦乾淨艾麗莎的容顏，接著將外衣輕輕蓋在對方身上，遮住了觸目驚心的傷口，好像她真的是睡著了一般。

做完這一切，葉小星緩緩站起身，裸露著上身青筋凸起，回頭看向了查理斯，這一眼猶如漆黑夜空中的一道閃電，殺意濃鬱的仿若實質。

查理斯心中一驚，皺眉道:“怎麽?我還沒有找你算帳，你就想送上門麽?”說著雙手化作了白色尖爪。

正在此時，柳沢雪枝輕笑道:“葉小星，你不是查理斯的對手。”

葉小星劍眉輕抬:“那又如何?”

“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柳沢雪枝淡淡道:“我想你不會這麽傻吧，明知必死還要出手?”

葉小星默然的看著對方，搖頭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艾麗莎此刻正看著這裡，我若因為怕死而放過對方，怎配為人?！”說著握住殘劍，抬到眼前撫摸著劍身，有此劍劍氣相助，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別以為有人袒護你，我就不敢殺你。”查理斯眯眼掃了一圈，視線落在小蝶身上，猙獰道:“但是直接殺了你，也未免太過便宜了你。一切因果都是這個女人，既然我侄兒因她而死，那我就送她下去，想來查理應該能高興一點。”說完緩緩抬起手。

小蝶吃驚的看著對方，隨後轉頭看向了葉小星。

“你敢！”葉小星不由心神俱震。

查理斯狂笑道:“你看我敢不敢！”說著正要動手，忽然基地各處同時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他微微一頓，轉頭看了過去。

趁著異常情況，葉小星趕忙飛奔到小蝶身前，牢牢將她護在身後，他絕對不允許艾麗莎的事重新出現在眼前，這個就是他現在的執念。

警報聲越響越大，其他人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今天這是怎麽了。

只有龍青青的神情依然平靜，她側頭看著來時的方向，微微松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