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傳來呼呼的風聲,兩邊的景物變得有些模模糊糊。
葉小星琢磨了個大概方向,一直全力飛奔。
來的時候由於灰發男子的關系,他覺得路程應該不遠,可是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感覺這段路實在超出想象,不由暗自驚歎對方的腳力,沒想到短短功夫跑出這麽遠。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怕不是跑了一二百裡遠,前方出現了些明亮的光點。
葉小星面露喜色,心情也有點了振奮,看來他估計的方向不差,那些亮點很像路過集市裡面的燈光。
不一會趕到近前,葉小星看著印象中的集市辨別了下方向,他清楚的記得只要穿過這片森林,就能看見平坦的地帶,之後的路程雖然有點距離,但離商人小鎮應該不遠。
接下來只要原路返回便行,想到離開時小蝶的樣子,葉小星忍不住皺起眉頭,內心隱隱激動的同時,還有些莫名的不安。
畢竟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也摸不清到了什麽時候。不知小蝶是否醒了過來,要是看到他不在身邊,肯定會離開酒館去找他。
想到此處,他不禁微微咬牙,使自己飛奔的更快了些,如此強行運轉勁氣,即便有龍氣恢復,額頭上也很快的冒出了汗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兩個小時,也許是三個小時。
葉小星的身形出現在碎石街道上時,他早已遺忘了時間,胡亂抹了把汗珠,看到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狀況,才知一夜已經過去。
街道兩邊傳出商販的吆喝聲,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看起來十分和諧,沒有一點突兀的景象。
如果硬要說有,那麽此時的葉小星顯得有些突兀,他身上的衣服有多處汗漬,特別是衣襟和背後,早已被汗浸濕,一副著急狼狽的樣子。他看到商販從容的跟顧客討價還價,心裡隨之也安寧了下來,甚至嘴角還露出個微笑。
“這種情況,小蝶應該不會有事吧。”
葉小星安慰了下自己,慢慢的朝如意酒館走去,順便恢復一下有點錯亂的氣息,這麽做也是避免小蝶擔心,從而問東問西。
酒館近在眼前,他變得更放松下來,正要露出個笑容時,忽然一怔。
如意酒館一如昨天的樣子,大門打開,可以看到裡面有幾個身影,氣度悠閑不緊不慢,很像是顧客之類的。
葉小星的臉色立馬變的很難看,他清楚的記得,昨晚離開時酒館的門明明是關著的,灰發男子沒有直接走門口,而是從頂樓直接躍下。那這麽說來,酒館的門是怎麽開的,難道是小蝶醒了,然後自己打開的?還是有人硬闖了進去?
抱著這些疑問,葉小星急忙抬起腳步走了進去,審視的目光看著裡面的幾個人,雙眼微微一凝。這些人不是別人,正是龍青青和管不得兩人,外帶著春花、雷動四人在一旁。
“怎麽了?你這是什麽眼神,離開一天就裝作不認識了?”
龍青青的聲音從一處桌子旁響起,她看著發愣的葉小星,眼眸流轉道:“你昨晚為什麽沒有回去,難道不知道外面很危險麽?你和小蝶妹妹出來這麽久,若被有心人看見,豈不是糟糕。”
聽到這些話,葉小星輕笑著搖了搖頭,道:“你這是擔心我,還是怕我不認帳呢?小蝶呢,她此刻在哪兒?難道在廚房?”說著就要朝廚房走去。
龍青青柳眉輕顰,疑惑道:“小蝶妹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麽?怎麽反而問起我了?”說完上下打量對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當她的視線落在對方腰間的斷劍時,面容忽然變了,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震驚。
葉小星沒有注意對方的眼神,他聽到對方的話後,身體立刻停了下來,快速轉過頭道:“你沒有看見她?還是說你在騙我?”說到最後,語氣急促起來。
龍青青眨了下眼,無辜道:“我為什麽要騙你?”說著看了眼狂奔上樓的葉小星,心裡已經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
身旁坐著的管不得本來老神在在,此時突然開口道:“小姐,看小家夥著急的樣子,想來小蝶姑娘原來是在這裡的。”
龍青青抬頭看著樓梯處,蹙眉道:“管伯,我們剛來時,這裡上上下下已經空無一人,此處人生地不熟,小蝶妹妹又會去哪裡呢?難道是被人擄走了麽?”
管不得搖頭道:“我們在這裡呆了也有些時候,若被擄走只怕……唉。”說到這裡歎了口氣,又道:“小姐,與其擔憂那個丫頭,倒不如想想小家夥先前去了何處,到底幹了些什麽,難道你看不出來麽?”
龍青青嘴角輕輕上揚,笑道:“管伯,我如何看不出來,這個葉小星的運氣未免太好。沒想到離開了短短一天,不知是有什麽奇遇,不僅龍氣更勝往昔,境界也有所提升,但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柄劍!”說到這裡,忍不住眯了下眼。
“哦?我先前震驚於他的改變,倒是忽略了其他。”
管不得細細回想道:“好像是有柄殘破的劍,倒是不太引人注目。”言下之意,那柄劍不僅看來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寒酸,似乎不是什麽神兵之類的。
龍青青輕笑道:“管伯,這次你看走眼了。我對龍氣很是敏感,那柄斷劍氣機暗藏,乃是自晦其身,實不是一般兵器可以相提並論。”說到這裡,有些感慨道:“本想著趁此機會給他打造一柄刀,這下看來用不著我操心了。”
此話一出,管不得驚異道:“懂得自晦其身,那是有靈性的神兵才會如此。照你這麽一說,此劍靈性未免太強。”說著搖了搖頭,似乎還有點不信道:“兵者,鋒芒畢露,有靈性的更是如此。此劍如此委屈自身,看來是為了不讓主人引人注目,也或是天性如此。”說到最後,讚歎不絕,如此神兵,無論是誰見到都會心裡癢癢吧。
龍青青看著輕顫的樓梯處,反駁道:“管伯,此劍天性可不是如此。說起來,你也應該聽說過此劍的威名。”
“是麽?”管不得有些吃驚,可是在腦海裡來回細想了一遍,一時間也想不起跟之有關的東西。
龍青青檀口輕吐道:“天殘月缺,仁道之兵。”
八個字剛說完,葉小星從樓梯處狂奔而下,他完全沒有理會龍青青等人,直接衝到了酒館外。
管不得眼睛一亮,道:“沒想到是這柄劍,唉,我只是有些難以相信,所以一直沒往這裡想。這麽說來,小家夥遇到的人,肯定是酒瘋子無疑。”
龍青青側頭看著酒館外佇立的身影,顰眉道:“正是因為這個,我才覺得奇怪。酒瘋子雖是七絕之一,十多年來一直隱居在這裡。但素聞這個人喜怒無常,十分難以相處,對誰都沒有好臉色,葉小星何德何能,竟然將仁道之兵贈與他,還有他突然增強的實力,莫不是學會了禦龍訣。我總覺得這裡面似乎有什麽問題。”說著低頭思索起來。
管不得也隨著這些話想了想,皺眉道:“小姐,何必如此,你如果想知道為什麽的話,不如直接問小家夥去。他素來毫無心機,肯定會告訴你的。”
“一個人,怎麽可能毫無心機?”
龍青青搖了搖頭,道:“罷了,過些時候吧,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倒是不好說這些。”說完看向酒館外。
葉小星呆呆的看著周圍,剛才和諧的場景,此時看來隻覺的煩躁無比。
茫然四顧, 哪裡有小蝶的半點影子?!想著對方到底去了何處,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危險?種種念頭浮上心頭,他的心口處不禁隱隱作痛,苦澀的嘴角也仿佛嘗到了一抹苦味,天下之大,他又該去何處尋找?
“都怪我,我不應該離開的,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葉小星忍不住握拳狠狠敲打了兩下心口處,緊咬牙關看著周圍陌生的行人,忽然間覺得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萬念俱灰也毫不為過。
“小蝶……!!!”
灰敗的眼眸望著遠處,他抱有最後一絲僥幸,用盡全身力氣對天呼喚,好希望這一聲過後,下一秒小蝶的身影便從人流裡出現,面帶笑容奮不顧身的向他跑來。
葉小星運起全身勁氣,嘯聲一波高過一波,不知道傳出去多遠,天空響起陣陣轟隆轟隆的回應,仿佛怒龍狂吼。
整條街道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詫異的轉過頭看著嘯聲的來源。
聲音漸漸由高變低,最終停了下來。
葉小星等了一會,慢慢低下頭,嘴角的苦澀越來越濃,不禁低喃道:“你是不是見我不在,所以去找我了呢。我知道的,等我找到你後,下次可不能再讓你這麽任性了。”
“鬼哭狼嚎什麽?!本來談成的買賣,你突然來了這麽一嗓子,人都被你嚇跑了,真他娘的晦氣!”
旁邊忽然響起一道不滿的聲音。
葉小星愣了愣,抬頭看了過去,說話之人是個中年大叔,他似乎有點印象,好像是不遠處攤位上的商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