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軒轅城三個字,北宮玉輕輕摸了摸腰間的天泣劍,眼中露出一絲向往。
對於學劍之人,心目中總有幾座無法逾越的高峰,其中一座就是軒轅城。
白衣男子神情微震,握著玉笛的手也下意識緊了緊。
軒轅逸清微笑道:“表弟,你現在知道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麽吧?”說著隱隱有幾分激動,眼前的少年無論樣貌,還是一身所學,都讓他大出意外。來時的路上他還在暗自猜測傳聞的這位弟弟是個什麽樣的人,此時看來,不由大為欣喜。
“表弟?”
小蝶聽到這個稱呼,立刻驚訝的掩住了口。
葉小星看過去笑了笑,隨後沉默了下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自小一直是個孤兒,後來遇到了軒轅城才知道自己也有家人。
家人……多麽陌生的字眼,卻透發出淡淡的溫馨。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遇到自己的家人,所以也從未想過自己該用什麽態度來應對這些。
軒轅逸清摸了摸鼻子,儼然已是以大哥自居,笑道:“家裡一直以為你早已死了……”
“死?”
聽到這個字眼,葉小星忽然直覺心裡傳出陣陣如刀絞般的疼痛,立刻打斷道:“我本來就是已經死過幾次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隔離區的一幕幕,伴隨著自小到大的心境變動,他現在下意識隻想躲避,以此來掩飾見到家人的尷尬。
沒錯,尷尬的無所適從。他的神色不禁漸漸淡漠了下來。
軒轅逸清微微一滯,笑容凝結在了臉上,他看得出來,葉小星似乎並沒有太多高興,兩人之間現在一點也不像團聚時的樣子。
他隱隱明白了什麽,可是仍然繼續道:“我想說家裡的人其實一直很想念你,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葉小星眉角輕抬,淡淡道:“我理解的是什麽意思?”
到了這個時候,小蝶也發覺葉小星有點不對勁,但她微微一想,隨後幽幽一歎著搖了搖頭。
北宮玉眉頭輕輕皺了皺,嘴唇緊閉,似乎不想參與進葉小星的家事中。秦鍾一個外人,更是不好多說什麽,輕輕把玩著手上的玉笛,看起來怡然自得。
軒轅逸清歎了口氣,輕聲道:“不管你如何理解,有些話我總要說出來。你一個人從小到大也不知道怎麽過來的,不過我想一定很苦吧?!若是我們早知道你還活著,肯定會去尋找你,現在爺爺他想讓你回家裡一趟……”
聽到爺爺兩個字,葉小星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無法想出對方的音容相貌,不由道:“你這人有病吧?”
“呃……”
軒轅逸清愣了愣,剩下的話立即咽了回去,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這麽對待他。
葉小星輕抿嘴唇,又道:“我不認識你,更不認識你所謂的爺爺。還有我叫葉小星,一直都不想跟軒轅一族有什麽關系。我不管你如何找了過來,但你能聽懂我的意思麽?”
軒轅逸清錯愕的看著他,過了一會露出苦笑,搖了搖頭道:“我明白了。”說完站起身轉向門口,頭也不回道:“你剛才的所作所為,我全都看在眼裡。說實話,你並不像軒轅一族的人。不過念在你自小在外,我也能理解。既然你不想跟我們有所瓜葛,我尊重你的意思,這便回去山莊告訴他們。可是……”說到這裡,語氣莫名感傷了起來,側頭看著葉小星無動於衷的背影,幽幽道:“可是作為哥哥,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回去一趟。你知道不知道,你娘有多想你……”說出這話,他直感胸中氣息不穩,趕忙抬步朝門外走去。
“我娘?”
葉小星如遭雷擊般怔在桌旁,娘親,多麽動人的一個詞,特別是對於身為孤兒的自己。小時候想到娘親,即便是在做夢,他也能感受到其中包含著的溫暖。
只是可惜,他現在已經不是小時候了。人總要學會成長,單純早已離他遠去,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聽到這個詞,他心裡的痛楚仿佛要透徹心肺,即便刻意要裝作淡漠,內心的感受卻從未如此真實過。
“是啊。”
軒轅逸清停下腳步,歎息道:“當你看到她,我不信你還會責怪她。我認為天底下沒有一個兒子能夠忍心責備那樣的娘親。告辭。”說到最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周圍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葉小星眼中閃過疑惑不解,同時也有猜測暗想,他不知道對方最後的話是什麽意思,但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沉重。
正是因為這份沉重,他的整顆心也沉了下去。
沒有人出聲打破這份寂靜,仿佛每個人都知道他正在想著什麽。
葉小星閉了下眼,提起沉入心底的氣用力吐了出去,笑了笑看向北宮玉,道:“你不是請我喝酒麽?酒呢?”
北宮玉頓了頓,他當然知道酒在桌上,對方不可能視而不見,這麽說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對方在掩飾著什麽。作為好友,他也樂意裝的糊塗,當下輕輕拿起酒壺斟滿酒杯,淡淡道:“這不是麽?”說著拍了怕手。
不知道中年婦人是不是一直留意此處的動靜,聽到聲音幾秒後出現在這裡,淺笑道:“有何吩咐?”
北宮玉道:“有酒無曲,未免有些寂寞。還煩請心怡姑娘出來演奏一曲助興。”
中年婦人笑道:“你每次過來,只聽心怡彈奏,這點我可一直記得,請稍等片刻。”
葉小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聽到這裡不解道:“心怡是誰?”
北宮玉淡淡道:“一個懂音律的女子而已。”
葉小星不再多說,雖然他似乎聽出了什麽。
“懂音律?”
秦鍾眉角輕抬,手中的玉笛打了幾個轉,笑道:“有趣、有趣。”
聽到這話,北宮玉和葉小星同時轉頭看向此人。
葉小星直覺此人有些不簡單,不知道對方來此有何意圖。現在的他不是三歲小孩,根本不相信什麽有意結交這種話。
秦鍾看著兩人,笑容不變道:“為何這樣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