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在顫動,地面在震動,四周的石壁上簌簌掉落著粉末,整座大殿像是在風雨中飄搖,不堪重負一般。
白發老者緊皺著眉頭,臉上多了一抹哀色。
薑昕心裡的激動漸漸冷卻,也不知該繼續往前,還是後退幾分。
微微猶豫了下,她仍然站在原地,雙眸看著鐵索內的紅眼男子,心裡不禁百感交集。
眼前之人已經可以斷定,他就是薑雲凡,也是她的父親。
可是誰又能想到,曾經的天刀,堂堂天下七絕之一,如今卻像個階下囚般被人困縛於此。
薑昕眼中含淚,在她心裡面,雖然對父親有點陌生,但一直以來,她始終認為自己的父親是一位豪氣衝天的男子,完全無法跟此時的狼狽瘋狂聯系起來。
“爹爹他、他這是怎麽了?”
白發老者輕歎道:“昕兒,既然你看到了,有些事也就不瞞你了。我們薑家自古所習玄天八荒功其實是一種魔功,不單燃燒氣血,更是亂人心神。年輕的時候看不出半分不妥,但隨著年紀增長,弊端也隨之產生。”
薑昕失聲道:“魔、魔功?!怎麽可能!”說著這裡,勉力壓下震動,緩緩搖頭道:“既然是魔功,為何又是虎嘯山莊的血脈功法?難道……還有狗剩也修習了此種功法,他是否也會如此?”
白發老者沉吟道:“那小子會不會發瘋,我也不清楚。不過魔功既然是我族血脈功法,你還沒有想到麽?我們體內本來就流著魔神的血液,與玄天八荒功不僅契合,更能引動體內那一絲遠古的血脈。”
聽到這些話,薑昕直感思緒混亂,不敢相信道:“魔神的血液?”
白發老者點了點頭,伸手指著前方的雕像,淡淡道:“你看到了麽?他就是我們先祖的模樣!”
薑昕聞言抬頭看了過去,怔怔道:“這個人頭上明明有兩隻角……”
白發老者笑著打斷道:“你是想說沒有人頭上會長角吧?你猜的對,卻又不對。現在過了萬古歲月,先祖的名諱知與不知已經沒有意義,因為世人早已遺忘了在這個世界上,曾經有個種族叫做魔族。”
薑昕喃喃道:“魔族?”
白發老者歎息道:“純真的魔族現在完全消失在世間,不過也有血脈留存於世,那就是我們薑姓一族。”
薑昕搖了搖頭,苦澀道:“爺爺,這麽說來,我們是魔族的後代,是不是?”
驟然聽到此種秘聞,她一時半會還無法理解消化,特別是魔字,任何人聽到首先感覺不太好,裡面有著淡淡的邪惡感。
白發老者感慨的看著雕像,悠悠道:“魔又如何?遠古天地,萬族林立,魔族不過是其中強大的一族罷了。若你以為帶有個魔字,便認為自身邪惡,那可真是成了笑話。”說到這裡,語氣提高了幾分,肅然道:“昕兒,有些事想要明白,不得不從一開始說起。根據族中典籍記載,我們並不是來自地球。”
薑昕愣在原地,所有人類,不管此刻身在何處,有一個共識永不改變,那就是每個人都是數千年前從地球移民出來,沒有人例外。
白發老者看著她的表情,感慨道:“因為我們本來就是龍星上的一員,對於其他華夏人來說,他們是移民而來。但對於我們,不過是再次踏上了故土。”
薑昕心思剔透,此時稍微恢復了點平靜,立刻想到了其他方面,不由疑惑道:“故土?難道魔族原來是龍星上的土著?”
“土著?”
白發老者失笑道:“你怎會有此種想法?實話說,對先祖他們來說,地球上的人類才是土著。”說到這裡,轉身指著懸浮之刀,正色道:“這是萬古歲月前,先祖所用之兵。”
薑昕看了一眼深紅色的刀刃,感到胸腹間有些氣悶,立刻轉頭不敢再看,她知道爺爺的意思,看到此刀,再聯系到萬年前地球上還是菇毛飲血般的部落,兩者間根本沒有對比性。
白發老者抬頭看著周圍,輕歎道:“還有此地,也已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歲月。數千年前,當祖輩們再次回到這裡,只剩下了一片被掩蓋的廢墟,後來經過一段時日的清理,才發現了這一座大殿,順便知道了許多被遺忘在時光裡的故事。唉……”說到最後,重重歎了口氣。
薑昕露出傾聽之色,她現在已是有了些好奇,這些故事想來一定很精彩。
白發老者娓娓道:“根據此地殘存的典籍資料,結合祖輩們留下來的古冊,兩者互相印證,大多事都付出了水面,有些現在聽起來,或許會覺得光怪陸離,但卻真真實實發生過。我第一次看到這些,也是心情久久難以平複,誰能想到如今平和的世界裡,過往也是轟轟烈烈。”
說到這裡,腦海裡細細回想,邊想邊道:“魔族何時誕生,這點沒有記載,典籍一開始直接提到,當時龍星種族眾多,魔族自其中脫穎而出,生而通曉天地至理,舉手投足間莫不暗含天之軌跡,看起來似乎是天地的寵兒,可是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好鬥。不僅與眾族鬥,更與自身鬥,乃至與天鬥。因為這一點,當魔族漸漸強大了起來後,龍星上其他種族幾乎是談魔色變!”
薑昕疑惑道:“為什麽會這樣?”
“視生命如草芥,你聽到這種人會有什麽想法?何況這句話剛開始便是用來形容魔族的詞匯。”
白發老者平淡道:“這點無需懷疑,先輩留存的典籍明確這麽記載著。記載之人當時已經覺得這種行事作風有問題,裡面也有這位先輩的擔憂。”
“他認為魔族本性好鬥,此種行事必不可長久。最後的結果果真如他所料。”
薑昕輕聲道:“這就是先祖他們離開龍星的原因麽?”
白發老者眸光閃動,笑道:“讓你猜到了,呵!你知道一顆星球上只剩下一個種族,會發生什麽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