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人嘴角掛著笑意,看起來卻有些空洞麻木,那張蒼白的臉彷如枯木般毫無生氣。
她明亮的雙眼看著葉小星,笑道:“你為何這樣看著老身?”說著緩緩放下了手。
小蝶跌坐在一旁,一時也無法站起身,可是雙眼始終瞧向這邊。還有東倒西歪的春花三人,勉強將候小雪護在中間,模樣極是狼狽。
葉小星止不住輕咳了一聲,喉嚨裡傳來陣陣又鹹又甜的味道,剛才那一擊,已是五髒俱傷。
他感知著體內的傷勢,沉默不語。
中年婦人突然眼中也露出了笑意,皺眉道:“剛才一掌,我感覺到你的身體頗為奇特,與其他武者倒有些不同。”說到這裡,有些詫異道:“以我剛才的力道,本以為你的肋骨最少要斷幾根,沒想到給我感覺仿佛精鐵一般。功夫一道,俗語外練筋骨皮,你的骨骼很不錯。”
葉小星低垂眼簾,仍舊無動於衷。他自己的身體,雖然一清二楚,但是平時也沒有想過這點。
中年婦人眯了眯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中似是有所決定,忽然身形一動,一步垮了過來閃電般捏住了葉小星的脈門,上下將其不停的打量,越看眼中越是明亮。
葉小星眼皮輕抬,道:“你終於下定決心殺我了麽?”
看著他坦然的眼神,中年婦人笑了笑,語氣竟難得柔和下來,仿佛看到了什麽絕世珍寶一般,讚道:“不錯,不錯。”
聽到這話,葉小星微微訝異,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剛才所說的回應。
其他人也有點捉摸不透的感覺,只知道此人實在太過邪異。
中年婦人眼睛笑的微微彎了下來,有點像是小蝶那般的月牙狀,開心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姥姥我正好缺個試藥的毒人,暫時看來,你倒是頗為合適。”說完探手在葉小星身上各處揉捏的幾下,眼裡的笑意更是明顯。
“毒人?”
葉小星微微一怔,單聽這個名字,他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中年婦人笑著點頭道:“能夠成為我的毒人,可不會那麽容易死的,這點你應該可以放心了。”
葉小星苦澀道:“我想是生不如死吧。”
“好孩子,做錯事自然應該受罰,與五毒使比起來,你此刻受點皮肉之苦不算什麽。”
中年婦人有些循循善誘道。
葉小星此刻反抗不能,又能如何,隻得閉上了眼,自嘲道:“的確不算什麽。”他雖然一直不信命,可是眼下看來,只能等待命運的審判。
“你能這樣想就好。”
中年婦人招了招手,語氣冷了下來:“你們幾個抬著他跟上。”
春花三人愣了愣,小蝶臉上有些不解。
中年婦人站起身,哼聲道:“他身上的毒只有我一個人能解,切記不要有什麽想法。”
“哎,是、是是……”
春花三人久經風雨,聽到這裡已是明白,老鼠和雷動趕忙走了過去依言將葉小星小心的抬了起來。
這時小蝶也從地上站起身,快步來到了葉小星身前,看著他面如金紙的臉上,細小的血管透著死灰色。看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悲從心來,淚珠止不住的開始滴落。
中年婦人沒有理會幾人的神色,抬頭思索了會便朝著門口走去。
幾人一看,立即跟在了後面,路過血紅色凶刀時,春花神色一動,蹲下身撿在了手中。
看到對方想走,北宮玉緊閉著嘴唇,面色冷峻。
中年婦人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接著探手入懷拿出個小瓷瓶,轉身放在了桌上,看著秦鍾道:“解藥我留下了,不過只夠一人的份量。”說完繼續向前行去。
秦鍾眼神變了變,忽而笑道:“婆婆似乎還遺忘了什麽。”
“哦?”
中年婦人回頭詫異道:“老身不記得有什麽遺忘。”
到了此時,眾人已經看得出來,這位婦人對秦鍾的態度明顯溫和了不少。
秦鍾笑道:“我腳下地面上還有一支玉笛。”
中年婦人轉過身,低頭看去,不解道:“我看到了,怎麽了?”
秦鍾幽幽道:“這支玉笛一直是我心愛之物,並且是家父所贈。若是我此行回去,家父問起這支玉笛的下落,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聽到對方嘴裡的家父,中年婦人瞳孔一縮,臉色立刻變了,不由低頭細細看了幾眼白玉長笛,猶疑道:“此笛雖好,可與老身有什麽相乾?”
她心思一轉,已是知道對方為何說出這些話來。
秦鍾歎了口氣:“是與婆婆無關。我隻好對家父說由於中毒無力,所以才致使此笛跌落地面損壞。可是不知道家父若問起中了何毒,為何中毒,我實在不知該如何解答。”說著目光露出難色。
中年婦人微微眯眼,輕笑道:“我觀此笛完好無損,哪裡有半點損壞?再說谷……你的父親送的物品,哪有摔一下就碎的道理?”
秦鍾咬了咬牙,肯定道:“我說跌壞了,就是跌壞了。”
此時情景雖有些嚴肅,可是聽到對方類似小孩子發狠的語氣,幾人不由眉頭輕皺。
中年婦人微微一滯, 不管別人如何理解,她卻知道秦鍾言下之意,此笛注定了必須損壞,還必然跟她有關。
這擺明了就是訛人!她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仍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你的意思是想讓老身賠償?”
秦鍾終於笑了,悠悠道:“不錯。”
中年婦人輕輕松了口氣,也笑道:“原來是這樣,你想要老身賠償什麽?不說別的,你也知道老身居所除了劇毒之物,可沒有幾件讓你瞧得上眼的物什。”
秦鍾笑容不變,淡淡道:“以前沒有,現在不是有了?”
聽到這裡,中年婦人愣了愣,忽然大笑了起來,接著笑聲止住,冷冷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想要救他?這可不行。”說著搖了搖頭。
葉小星雖然渾身無力,但是聽力還在,他沒想到兩人不過初次見面,對方亦是為他周旋,要說不感動,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