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遇到少女與驢獵人團的那天。

在李達斯眼中，異獸意味著財富。

這是很多人共同的想法，葉小星也沒覺得任何不妥，相反還一度認為天經地義。

可是他現在身在異獸巢穴，看著周圍充滿智慧的建築，再看了眼夢蝶感傷的面容，突然莫名的產生了些共鳴。他發現自己一直沒有將對方當做異獸的念頭，不管是她，還是巫老，甚至是水火麒麟獸。

想著葉麒麟這個名字，葉小星嘴角露出一抹苦澀，這些異獸根本不是他想象之中那些未開化的野獸，反而有著很高的人性，他們懂得思考，懂得人情世故，比起人類不遑多讓。

想到這些，他不由道:“殺獸取晶這種事，我不好評判。既然你們認為不對，為何不親自跟聯邦上層去面談?”

“你以為我們沒有這麽做麽?”

夢蝶憤恨道:“在你們眼中，我們只是一群野獸，即便有足夠的智慧，仍然只是被取笑的對象。沒想到不過是萬年的時間，人類已經遺忘掉了一切。當年萬族林立之時，你們還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野人！”

葉小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這是事實！”

夢蝶忘不了再次肯定道。

這下葉小星顯得更尷尬了，他苦笑道:“你無論怎麽說都可以，反正我也不知道萬年以前的情況。”

聽到這話，夢蝶平複了些許氣息，幽幽道:“對不起，我不該衝你發火。因為我一想到那件事就控制不住。當時為了展示實力，也讓聯邦能夠慎重考慮，我們派了風火兩位龍獸前往聯邦基地談判。你知道那些人怎麽說的?他們說異晶事關重大，基地完全做不了主，這件事只能前往聯邦總部面見當政者。”

“我們聽到這個消息，以為此事會有轉機，俱都興奮不已，所以應允風火兩位龍獸前去聯邦總部。誰知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直到這麽多年過去，也沒有任何音訊，仿佛他們兩位人間蒸發了一般。而聯邦那些人也仿若沒有發生過這件事，竟然成立了什麽獵人公會，還比以往更為瘋狂的獵取異晶。”

葉小星猶疑道:“看來談判應該是失敗了，那你們就沒有想過反抗?”

夢蝶苦澀道:“怎麽沒有想過?！只是奈何人類勢大，而我們已經沒落，當時若是反抗的太過厲害，聯邦下決心趕盡殺絕怎麽辦?可是十六年前為了你，我們曾發動過一次暴動，本來事後還有些忐忑，不過聯邦顯得很平靜，似乎全當沒有過這件事。”

葉小星感慨道:“這也是巫老所謂的命運麽?看來他很清楚，聯邦也不想將你們逼得太急，畢竟魚死網破實在劃不來。”

夢蝶搖頭道:“我們原先也是這麽想的，可是後來才明白，那些人只不過將這裡當做了一個圈養場地，以便他們可以源源不斷的獲取異晶。這種情況必須要改變，很多族人都早已忍不住，可是每次巫老都勸說他們暫時等待。一直等到現在，等到了你的出現。”說完抬頭直直的看著葉小星。

葉小星淡淡道:“你剛才說為了我發動暴動，現在又說一直等我。對你們來說，我就這麽重要麽?”

夢蝶肯定道:“當然重要了。因為你跟我們一樣，身上都有龍神的傳承，只不過你得天獨厚，這份傳承更加明顯。難道你一直沒發覺麽?”

葉小星皺眉道:“發覺什麽?”

夢蝶感傷道:“沒想到你如此愚鈍，龍神聯系著萬物，所以任何生物感應到你體內的氣息，都不會傷害你。”

此言一出，葉小星怔怔的立在原地，電光火石間，他的腦海裡立即出現了葉嬸玩笑般的話語:那幾條惡犬餓得皮包骨頭，垃圾堆能吃的東西全都吃的乾乾淨淨，但是很奇怪，唯獨剩下了你。並且啊，這幾天惡犬站在你的周圍，看起來仿佛在保護你一般。

唯獨剩下了你……

在保護你……

這些話不斷交織，葉小星的神色開始複雜起來，莫名又想到前些時候，當他身受重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時候，那時湧現而出的許多蟲型異獸。

後來這些蟲型異獸推動他的身體而行，雖然那會自嘲或許會被分食，可如今想來，那些小家夥身上並沒有多少惡意。

而造成它們如此急迫的帶自己前行，全是因為將要找到近前的柳沢雪枝。

“原來它們也是在保護我！”

想明白這一切，葉小星的手隱隱有些顫抖，他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微微有些濕潤，喃喃道:“巫老說過，人類的靈覺得天獨厚，有些人卻對我心存惡念。反而是心思單純的幾隻異獸，我卻感受不到絲毫惡意。 這是為什麽?這是……心思單純、單純?”說到這裡，似是明白了什麽。

夢蝶點頭道:“沒錯，是本能。人類已經遺忘了本能，即便靈覺再強，大部分也感應不到龍神存在過的痕跡。”

“本能?”

葉小星若有所悟。

夢蝶淡淡道:“餓了就要吃飯，困了就要睡覺，這些都是本能的一部分。你見過其他生物血親之間自相殘殺麽?”

葉小星猶疑道:“或許有，也或許沒有，我不清楚。”

夢蝶認真道:“即便有，那也是本能驅使。但是人類不同，父子相殘，子女弑父弑母，年老之人不得安享晚年，這些事情比比皆是，難道這也是人類的本能麽?”

葉小星皺眉道:“唉，你說的這些事，我認為畢竟是少數。人性本善，亦或本惡，全無絕對。你不會專程站在這裡，就是為了對我說這些吧?”

“當然不是，你既然得到了龍神的傳承，我認為你能夠理解我們的想法。”

夢蝶解釋道:“希望你能夠站在我們這一邊，多為我們考慮一下。”

葉小星失笑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就算我對你們抱有好感，哪又能怎麽樣?”

“啊，沒怎麽樣，這些話都是巫老讓我說的。”

夢蝶臉上浮現笑意，轉身繼續前行道:“其實我也不太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不過他讓我必須告訴你。好了，前面馬上就要到了。”

聽到最後一句，葉小星抬頭望去，只見一處微亮的通道處，巫老裹藏在黑袍內，旁邊蹲坐著葉麒麟。

同時過道裡傳來了陣陣嘈雜的動靜，地面也有些嗡嗡顫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