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魔道兩字,漆黑如墨的劍形真氣忽然崩碎開來,漸漸消散在半空。
灰發男子倒退了一小步,氣息看起來有些不穩,忍不住輕咳了兩聲,嗓音有些沙啞道:“順乎本心,豈是魔道之流?”
聽到此問,空中的七彩光團隱隱晃動了一下。
過了半晌,清脆女音才開口道:“本心有正有邪,你雖順應執念,境界大漲。但執念終是執念,已經偏離原來的道途,終是無法成就圓滿。你自己應該明白,為什麽還在自欺欺人?”
灰發男子一怔,漆黑的眼睛內沒有半空情緒顯露,可是嘴角卻泛起一抹苦澀。
地底深坑內,天蜈獸已經感知到七彩光團的到來,顫巍巍的鑽了出來,吱吱的朝著空中叫了幾聲,似乎在訴說灰發男子的可怖。
清脆女音安撫道:“好了,現在不用害怕,我既然在此,斷然不會讓他對你再下殺手。”言語中有著強烈的自信。這種自信可不是隨便說說,而是對自身實力的認可,仿佛只要她在,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葉小星和李達斯兩人忍不住對看了一眼,腦海裡出現了不一樣的念頭。
葉小星心想:那隻天蜈獸怎麽看起來還是活蹦亂跳的呢,不僅還活著,甚至表面都看不出一點傷痕,除了稍顯狼狽一點外,和剛開始的樣子沒有什麽不同。想到這裡,再次仔細打量了一遍,或許有點不一樣了,那就是對方的後半截蜷縮在了一起,好像在守護著什麽。
李達斯的心裡卻是在後怕:還好、還好沒有莽撞的去動那隻天蜈獸,沒想到附近還有只會說人話的強大異獸。想著不禁拍了拍胸脯,看著那個七彩光團突然一怔,腦海裡看過的資料定格在某一頁,裡面有很多七彩異獸的介紹。
不理兩人的表現,前面的灰發男子聽到對方自信的言語,眸光一閃,大笑道:“你竟然說我自欺欺人?哈、哈哈……魔道既然有個道字,你又怎會知道無法圓滿,我看是你在自欺欺人吧?”說到這裡,潛伏的氣勢再次迸發,沉聲道:“難道是你自認道行比我深,故意說教不成?!既然如此,不如你我論證一番,看看誰的道更強一分。”
“什麽?!”
清脆女音震驚道,隨後恢復如常道:“你想跟我動手?”
灰發男子狂笑道:“你我交手太過膚淺,不如就以這隻小爬蟲為媒介,你我論證一番。”說著身體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得扭曲起來,似有什麽力量牽扯的空氣混亂起來。
“凝意為兵!!!你這個人,怎能如此蠻橫粗魯?!”
清脆女音聽起來有點不自然。
凝氣為兵更上一籌,便是凝意為兵。以勢禦敵,已經是道之初顯。
葉小星怔怔的看著灰發男子,對方周身猶如第一次初見時的情景,布滿著密密麻麻的劍意,每一道劍意便是一柄凌冽的劍。可是此時對方的樣子比那時更為恐怖,刺蝟已經不能用來形容,密布的劍意出現了一層,接著第二層……仿若一朵正在盛開的蓮花,劍意無限延伸,瞬間已是達到深坑邊緣。
天蜈獸蜷縮的身體忽然一僵,在它的感應中,天上地下,四面八方俱是劍意呈現,隨便一動就可以觸摸的到。但是它現在別說觸碰,即便是動一下密集的腿腳也是不敢。
“這、這……”
葉小星忍不住連連驚歎。只要是習武之人,對武學總會是感興趣的,當看到如此景象時,他不禁神馳意往,大呼過癮。
李達斯可沒有葉小星的感歎,還在腦海裡翻找著資料。此時突然一拍腦袋,睜大了眼看著前方的七彩光團,失聲道:“錯、錯不了,應該是這個。”
“你怎麽了?”
葉小星轉頭皺了下眉。
李達斯額頭冒著冷汗,張開嘴說了幾個字,卻是沒有半點聲音發出。
葉小星失笑道:“到底你想了什麽,竟然嚇成這樣?”
“她、她是……是……”
李達斯顫抖著伸手指著七彩光團,嘴裡結巴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來。
正在此時,灰發男子微側著頭,低沉道:“兒子,趁著現在,你趕緊走,過些時候我自會去找你。”
葉小星愣了愣,他不知道對方為何說出這種話。
正當他猶疑時,灰發男子似有不耐,聲音冷淡了幾分:“道之論證,頗為凶險,還不快走。”說到這裡,漆黑的眼眸一動,兩道劍意凝結的劍嗖的一下飛射而出,直指身後癡傻的葉小星。
葉小星的瞳孔映出兩道劍形波動,發現自己竟然避之不及,不由微微皺了下眉,不過他沒有感到其中的殺意,反而有種特別的意念波動。
眼看兩劍即將穿身而過,他下意識急忙死死抓住李達斯的一隻胳膊,隨後身體不受控制的倒飛而出。
“呃、啊……不要!!!”
李達斯還在驚恐之中,突然來了這麽一出,隻覺雙腿中間一麻,都快嚇得尿了褲子。
葉小星低頭看去,自己肩膀下各有一道劍意,攜帶著他往遠處飛去。當下對灰發男子更是佩服,劍意成形又如臂指使,這份控制當真是神妙非凡。
這些事說來話長,不過兩三秒的功夫。
當灰發男子送走葉小星時,清脆女音卻有些不淡定了:“你剛才說什麽!那個人是你兒子?!”說完後,仿佛情緒變得很不穩定,錯亂道:“不可能,十六年前我親眼看到他被人施以截脈之法,最後帶離了幽星。”說到這裡,情緒稍作安頓,看著灰發男子失笑道:“你還真是可憐,一定是想兒子想瘋了,是不是認錯了人?”
灰發男子緩緩閉上了眼,忽又睜開,身上的黑氣恍若實質一般,抬頭咬牙道:“十六年前發生的事,果然都是你們所為。我早覺得霧蒼山有些詭異,實在沒想到……若不是感知到此處非同一般,我真應該早點過來。”說到最後,雙手緊緊握拳。
霎時間,天蜈獸周圍密集的劍意立時全部落下,猶如萬劍齊發,勢要將它斬成一團肉沫,一泄心頭之恨。
七彩光團立即出現在天蜈獸身旁,無數劍意仿若泥牛入海,只要靠近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但可惜終是有漏網之魚,不一會天蜈獸身上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許多傷口,吱吱亂叫著扭動著,始終保護著的肚子沒有一點傷痕,雖然看起來慘烈,還好性命暫時算是無礙。
清脆女音急忙叫停道:“這一切都是誤會,還望你暫且住手。我發誓,我們對你還有你兒子,始終沒有半點惡意。”語氣很是誠懇。
灰發男子不聞不顧,眼底深處只有發泄的快感,劍意陡然變得更為凌厲激烈。
“你好好想一想,我們明知你對我族大開殺戒,為何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你完全縱容。”
清脆女音解釋的很著急,似乎這一切真的是誤會。
灰發男子身在劍意之中,滿臉冷笑道:“為什麽?因為你們怕我復仇,隻好轉移目標,弄些小蝦米讓我出氣!”
“你當真以為我們怕你麽?”
清脆女音也不在克制,反譏道:“天殘月缺,奪天造化,一劍斜陽照九州!”
此言一出,灰發男子眸光閃動,驚異道:“沒想到你一個幽星生物,竟然知道這個!”說著劍意為之一緩。
清脆女音冷哼道:“呵,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此時人類古傳承裡最有名氣的七個人。我不單單知道這個,還知道你就是七絕之一——殘劍軒轅城!”
灰發男子此時才真正的有所驚訝:“我本以為你是道聽途說,但能夠認出我,證明你對七絕不是簡單的了解。”
“你現在應該相信我剛才的話了吧,我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清脆女音不再著急,恢復到剛開始的語氣。
“呵、呵呵……哈哈哈。”
灰發男子忽然瘋狂笑了起來,過了一會立即停住,沉聲道:“你說我應該相信麽?你能夠認出我, 只會證明你們的確對我有企圖,當年的那件事已經說明了一切。”說著天地間所有停頓的劍意再次動了起來,比起剛才,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不再是對著天蜈獸,而是將七彩光團也包裹了進去。
“我說了那麽多,你為何還要如此?!當年的事雖與我們有關,但不是我們所為,擄走你兒子的另有其人。”
清脆女音明顯的再次焦急起來。
聽到兒子兩字,灰發男子神情立變,現在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將眼前這兩隻異獸從這方天地間抹去。
清脆女音變得有些氣急敗壞:“軒轅城,沒想到你入魔未深便一意孤行,好話壞話全然不分。即便你裝的再坦蕩,天底下的所有人也都會視你為魔,避之不及。還不趕快清醒一點,你已是被惡念所控,切莫一錯再錯。”
聽到對方最後一句,灰發男子不耐的搖了搖頭,暴喝道:“世人的看法,與我何關?至於對錯,我認為對,那麽便是對的。”
“你、你如此冥頑不靈,當真可惡!”
清脆女音似乎在咬著牙,過了一會,語氣恢復平淡:“既然如此,我便領教一下七絕所謂的武道。意念合一,幻夢入神!”隨著聲音傳了出來,七彩光團突然炸開一般,四分五裂的激射而出,露出了一名玲瓏剔透的美貌女子,全身靈氣逼人,猶如不染煙塵的仙子。可惜的是身高堪堪半米,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孩童大小,背後有著一對蝴蝶般的七彩羽翼,撲哧撲哧扇動間,簌簌掉落著彩虹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