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放恣意，本該是年輕人的風格。

葉小星步入人群，受到氣氛的感染，臉上不由露出笑意，內心亦是有些火熱，隨手將面具摘了下來收入懷中。

兩名體態曼妙的年輕俏麗女子看著路邊攤位上的擺設，不時咯咯而笑，笑聲很大卻清脆婉轉，引得路人陣陣側目。

幾名少年男子剛好路過，看著兩女的背影不由愣住了，每個人的眼神中都仿佛多了一絲憧憬。

正在這時，其中一人臉紅了紅，有些羞澀的轉頭看了眼同伴，輕輕皺了皺眉:“你們看那兩個女子幹什麽?難道已經忘了來這裡的目的?”

“什麽目的?”一人下意識回道，話出口後露出恍然之色，歎了口氣接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夠成為帝皇宮的女婿固然好，但是也阻止不了我尋找美的眼睛。看一眼又有何妨?！”說到最後，滿是理直氣壯。

臉紅男子嘴皮動了動，仿佛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呐呐的說不出話來。

另一人也開口道:“我連過擂這一關都過不了，本來心情煩悶，看到這兩位美女忽然想開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你說的目的跟我無關，今夜我難得放開，不如放縱一回。”說完眉宇間的愁悶消散了一些，稍微整理了下衣著，露出個自信的笑容，抬步走向了兩位女子身後。

葉小星看著這一幕，突然有些明白，夜間這裡為何如此熱鬧，原來還有不少過擂失敗的人滯留在這裡，發泄一般的狂歡，表面大笑，心裡何嘗不是苦澀。

他沒有看那個男子的結果如何，人生際遇雖然有著無限的可能，不過也是別人的事。

微微歎了口氣，葉小星無意識的緩慢前行，過了一會忽然停下腳步，鼻子聳動了下，聞到一股濃鬱至極的肉香味。

想到肉字，他愣了愣，鬼使神差般循著記憶走向了老婦人所在的攤位。他不知道以對方的年紀，此刻在不在那裡，或許應該已經回家了吧，畢竟身體消受不起。

視線穿過來來往往密集的人群，一盞不太明亮的枯黃燈下，老婆婆手裡拿著菜刀，低頭一下一下的切著什麽，灰白的頭髮上有點點顯眼的白絲反射著微光。

葉小星沒想到對方竟仍然沒有收攤，肉湯畢竟不是主食，攤位上沒有一個顧客，在熱鬧的氛圍中，有著一絲的孤獨感。

老婆婆似乎與眼前的世界隔離了一般，她隻關注著手裡忙活的事，可不知為何，她額頭前的溝壑仿佛更深了幾分。

葉小星慢慢走了過去，隨意的坐在桌子前，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輕聲道:“老婆婆，來碗湯。”

聽到聲音，老婆婆抬起了頭，看到葉小星的身影，眼神微微一頓，隨後流露出笑意，仿佛很是開心:“年輕人，請稍等。”

在燈光的襯托下，對方的眼睛有些明亮，白天的渾濁似乎少卻了幾分。

葉小星笑了笑，看來對方看到他是真的開心，那種光芒出自內心，完全無法掩藏。

老婆婆並未動手，反而轉頭道:“阿麗，給這位客人盛碗肉湯。”

隨著聲音，葉小星這才發現，攤位內陰影處坐著一個纖細的身影，無聲無息仿若木偶一般，若不是老婦人開口，他怕是要忽略過去。

身影沒有任何回應，直接緩緩站起身走向了前面的湯鍋，在燈光下，對方的樣子變得清晰起來，是一位柔弱的女子，詭異的是頭上竟然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冰冷的線條下，使此女多了幾分漠然的氣息。

葉小星看了幾眼，笑道:“老婆婆，我還想你為何還沒收攤，原來是有了幫手。”

老婦人怔了怔，隨後也沉默著笑了笑。

面具女子伸手從旁邊拿起一個碗，動作似有些生疏，看起來很是堅硬，沒有一點攤位小販的利落勁，反倒像是在家中給丈夫盛湯一般，緩慢的有些溫柔。

葉小星心裡有些詫異，但最詫異的卻不是這個。他看著對方拿碗的手，這一隻手柔弱無骨白而細膩，與此刻的動作莫名有些不協和的感覺。

他忍不住問道:“不知道這位是?”說著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老婦人仿佛一直留意著他的神色，立即回道:“她啊?這是我兒媳婦，怎麽了?”

葉小星笑道:“沒什麽?只是我看她的手，倒是不像做這些粗夥計的。”

聽到這句，面具女子手驀然一頓，抬頭看向了葉小星，似乎詫異他為何這麽說。

葉小星看到她眼中的疑問，不由解釋道:“我只是隨意猜測罷了。姑娘這雙手太過美麗，手指也十分靈活，可我看你盛湯的動作卻有些堅硬，想來平時定然不做這些。”

面具女子眼中露出恍然，隱隱也有一絲佩服，仍然未開口說半個字。

老婦人倒是有些奇異， 笑道:“沒想到小哥的眼力這麽好。她的確是不常做這些。”說到這裡，歎了口氣:“她在家中，大多時候只是帶帶孩子。這也是我身子骨不行了，她非要出來幫襯一二。唉……”說到最後，仿佛頗為無奈。

聽到帶孩子，面具女子似是有些羞澀，將頭撇向了一側。

葉小星不由道:“這也是一份孝心，說明您老有福氣。”說著有些好奇的看了面具女子一眼，怪不得對方如此內斂，原來是不大出門的緣故，這倒是能夠解釋了為何不開口。

老婦人笑著點了點頭，連道:“哎、哎，什麽福氣不福氣的，到了我這個年紀，什麽也看開了，平平淡淡最好。”

這個時候，面具女子已是盛好湯，輕輕放在了葉小星的面前，隨後再次一言不發的坐回了陰影處。

葉小星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看著熱氣騰騰的碗，其實他的心裡還有些疑問，比如對方為何戴著面具，可是這些事也算別人的隱私，他想了想還是以平常心待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不一定非要弄個明白。

靜等了半天，老婦人看到他始終若有所思的神情，忙道:“這湯趁熱才好喝，涼了可就不好喝了，對身子也不好。”

聽到身子不好幾個字，葉小星臉上多出一抹潮紅，忍不住捂住胸口咳嗽了起來。此處是吃食攤位，為了避嫌，他抬起右手虛掩在嘴前，等氣息平複了一些，隨意看了眼手心的一道血絲，若無其事的端起了碗，笑著讚道:“好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比白天香多了。”說完喝了口嘗了下味道，立刻連連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