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星靜默而立,他自然看到了薑昕離去時眼中的痛楚,沒有絲毫的假裝。
正當他想要進去看看對方為什麽會這樣時,耳朵動了動,抬頭看了眼池塘盡頭的院門,身體急忙掩藏在一旁角落處。
走廊上出現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到了薑昕所在的房門前停了下來,隨後響起了幾聲輕微的叩門聲。
葉小星身體貼在牆上,沒有探頭看來人長什麽樣,但從其行來的腳步聲可以判斷出也是位女子。
房間內傳出薑昕的聲音,平淡的語氣裡仍然殘留著些許痛意:“孫施主,我真的不認識你,還請速速離去。”
聽到聲音,來人似乎微微一怔,接著輕笑道:“忘憂妹妹,你是不是魔怔了?!我可不是什麽孫施主,再說帝皇宮內,哪來的孫施主?”
葉小星笑了笑,聽到來人的聲音,他已經知道了對方是誰。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竟然這麽快就會遇到龍青青,雖說帝皇宮算是她家,可是這未免也太快了。當下心裡亦是有些複雜,趕忙忍住了想要咳嗽的衝動。這個時候他對薑昕的狀態有些疑問,自然不是出現相見的好時機。
房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薑昕情緒明顯穩定了下來,看到門前的龍青青,臉上也掛起一抹淺笑,雙手合什道:“原來是龍小姐,我還誤會是剛才那人沒走,現在想來應該離去了。”說完輕輕吐了口氣,顰起的眉頭漸漸松開。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剛才那人的眼睛,她忽然發覺心裡有些莫名的痛意,同時頭疼欲裂,好像有什麽東西想要跑出來一般。
龍青青笑容漸漸消失,轉頭看向四處,疑惑道:“剛才這裡有人麽?”
“出家人不打誑語。”
薑昕認真道:“那人自稱孫猴子,頭戴面具,我還以為是帝皇宮內的人。”
“孫猴子?”
聽到這個名字,龍青青凝眉道:“我倒是很好奇,帝皇宮內竟然有人戴著面具。”說著再次看了眼周圍,發現任何異常才作罷,笑道:“今天帝皇宮內來了不少客人,或許是哪家的子弟吧。”
薑昕認同的點了點頭,隨手將龍青青請入房間內。
聽到關門聲響起,葉小星打消了進去看望的念頭。既然薑昕沒有大礙,他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
只是還未等他抬步,房間內傳出龍青青的清脆笑聲,伴隨著話語齊齊鑽入了他的耳朵,不由使他腳步一緩。
“忘憂妹妹,幾天不見,你倒似修習佛法多年一樣,舉手投足間都帶有了點佛意。我現在還記得在虎嘯山莊的時候……”
話還未說完,薑昕出聲打斷道:“龍小姐,你又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我從不記得自己去過虎嘯山莊,更不知道虎嘯山莊在何處。”
龍青青看著對方毫不做作的清澈眼神,輕歎道:“你當真不記得了麽?”
薑昕顰眉道:“記得什麽?”
龍青青眼神複雜,悠悠道:“這麽說來,你對他的印象,肯定也是一點也沒有了?”
薑昕不解道:“他是誰?”
龍青青答非所問道:“他不是誰,我剛才只是瞎說。”說到這裡,似有感慨道:“有時候,能夠忘記也不錯。我很羨慕你,我也曾想過將有些事忘的一乾二淨,可是完全做不到,越想忘記,反而記得越是清晰。這個時候,不知道他在何處,不過不管他在哪裡,以他守約的性格,定然會很快能夠再次見到。”說到最後,竟有些癡了。
薑昕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些話,她莫名覺得有些感傷。
“不說這些了。”
龍青青回過神,看到對方若有所思的神色,眉頭微微皺了皺,笑道:“你是忘憂,我記得僧繇大師介紹時這麽說過。你既然有心忘記,我自然不會說那些話了。”
薑昕神色恢復如常,微微點頭道:“龍小姐今日前來定是有事,卻不知是何事?”
龍青青嘴角微微弧起,直直注視著薑昕,幽幽道:“忘憂妹妹還是一如既往的心思剔透,一猜即中。”說著轉頭看向窗外,淡淡道:“我這次過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看你有些苦悶,所以帶你出去散散心。”
聽到這話,薑昕微微搖了搖頭,紅唇輕啟道:“多謝龍小姐的好意,不過我覺得此處就很不錯,一個人也顯得清淨些。”
“是麽?呵……呵呵……”
龍青青淺笑著:“不過這是你的師父特異囑咐過,我也只是聽從了大師的意思而已。”
薑昕顰起眉頭:“是師父的意思?”說著看到龍青青點頭,隻得道:“好吧,出去一行也無不可,煩請帶路。”
外面的葉小星聽到這裡,不由暗暗皺眉。他沒想到此刻的薑昕竟然對僧繇有些言聽計從,本來不願意的事,龍青青說出師父兩字,最後便勉為其難。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裡是什麽滋味,雖然薑昕忘記一切,讓他心裡一松,可是看到對方有些身不自主的情形,沒來由有些不妥的感覺。
龍青青眸光流轉,當下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薑昕眉宇間隱隱糾結,慢慢跟在了後面。
關門聲響起,又過去了一會,葉小星這才走了出來,皺眉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抬腿跟了上去。
龍青青一路上不時談著什麽, 七轉八拐想著帝皇宮後面行去,沒過一會來到了一處高雅的閣樓前。
薑昕抬頭看著閣樓,心想這裡難道就是散心的去處麽?看起來除了華麗些,倒也沒有什麽奇異的風景。
不說她心中的疑惑,葉小星卻是早早停下了腳步,他的視線穿過閣樓前不大的空地,眼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能夠感受到,其他地方比較懶散,可是唯有此處,隱隱有數道掩藏在暗處的氣息,一派森嚴氣象,顯然閣樓內是某個重要人物的居所。
果不其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從暗處出現,朝龍青青拱手道:“原來是大小姐。”說著看了眼薑昕,繼續道:“手下已經通知少主,還請暫等片刻。”
實在很難想到,帝皇宮這等地方,竟然也會有披頭散發不修邊幅之人。說話之人頭髮披散,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一雙明亮的眼睛宛如利劍般穿刺著每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