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必贏笑道:“年輕人,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相信我剛才的話麽?”說到這裡,探手按在了骰盅上,低沉道:“來時聽黃老鬼所言,比起身手,我不如你。他為人雖然大多時候都不正經,但說出來的話一向有幾分道理,所以你現在看起來軟弱無力,我都不敢小覷半分。可要是比起賭術,你就差遠了。在賭這個字面前,我才是祖宗。”說完毫不猶豫的揭開了骰盅上的蓋子,哈哈笑道:“你看好了,輸的人是你。”
借著微光,葉小星低頭看了眼骰盅內的情形,沉默著一言不發,仿佛已是無話可說。
賭必贏開懷的看著他,道:“看到了就站起身跟我走吧。”
葉小星無動於衷的一動不動,視線仍然停留在骰盅內。
賭必贏皺了皺眉,語重心長道:“年輕人,賭品即人品,我看你品行不錯,賭品應該也很好,肯定做不出賴帳之事吧。”聽其言語中的意思,倒是有些怕葉小星否認剛才的賭注。
葉小星輕歎了口氣,低沉道:“我肯定不會賴帳,不過現在看來,賴帳的人不一定是我。”
“你說什麽?”
賭必贏挑了挑眉,雖然他認為結果早已注定,可還是疑惑的低頭看向了骰盅內,這一眼下去,他整個人立刻目瞪口呆的一動不動。
骰盅內空空如也,別說什麽骰子,連一根毛也沒有。
看到這裡,他回過神,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抬頭道:“你……你……”
葉小星亦是抬起頭,淡淡道:“我怎麽了?”說著伸出空空的雙手表示了下,繼續道:“你應該看到了,剛才我將骰盅放下,後來可再也沒有碰過一下,當時骰子仍然在裡面轉動,直到你後來揭開蓋子……”說到這裡,眼中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伸手指著對方道:“我明白了,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所謂動手腳,果然瞞過了我的眼睛。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如何做到的,果然高明。可是這麽一來,點數該怎麽算?”
賭必贏臉色變得愈加陰沉,冷冷道:“什麽該怎麽算?”
葉小星冷哼道:“你該不是要反悔吧?你剛才說一十八點,可是此刻裡面一個骰子也沒有,無論怎麽算,我都算不出這個一十八點怎麽來的。很顯然,輸的人是你。”
聽到輸字,賭必贏額頭青筋跳了跳,胸膛劇烈起伏,情緒明顯波動很大,失魂落魄的搖了搖頭,不敢相信道:“怎麽、怎麽可能會這樣?”說著看向葉小星,咬牙道:“是不是你?這裡除了你我,剩下的就是她們兩個睡著的女子。她們不可能,剩下只有你,一定是你將骰子偷偷拿走了,對不對?”
葉小星語氣平靜道:“我知道賭術高明者,眼力自然高人一籌。你看到我拿骰子的一幕了麽?”說到這裡,將空空的雙手擺在面前,淡淡道:“揭蓋的人是你,首先看到結果的應該也是你。我雖然不想輸,可若是當著你的眼睛拿骰子,豈不是傻子。看來是老天不想讓我輸。”
“老天?呵……”
賭必贏冷笑一聲,他能夠逢賭必贏,靠的可不是老天,說起來心裡甚至不止一次的恥笑過天運。可是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詭異,他忍不住細細回憶起來,腦海裡的畫面突然停頓在葉小星拿起骰子一個個檢查時的畫面,不知道為什麽,他總得這一幕有些奇怪。
可是對方後來將骰盅放在地上,裡面傳出的明顯是骰子的聲音。他身為多年的賭徒,自然不可能聽錯,那骰子消失的時候,只有在停止轉動後到他揭蓋這個短短時間內。
他自問手腳也很快,快到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可是要在這個時間段內拿走骰子,還要瞞過他的眼睛,他自問做不到,或許天底下也沒人可以辦到。說到底,他對自己的眼力還是很有自信。
思來想去,賭必贏忍不住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隨後轉頭看向了寂靜的四周。一陣清風剛好吹來,他莫名感覺到了些許涼意。
難道真的是天要讓他輸麽?
葉小星輕輕吐了口氣,悠悠道:“勝負已定,現在是否可以兌現賭注了呢?”
聽到問話,賭必贏回過神,迷茫道:“啊?你說什麽?”說到這裡,情緒慢慢平複了一些,歎氣道:“你說賭注的事麽?你放心,我要是輸了,自然會兌現。”
葉小星淡淡道:“你已經輸了。”
“我……”
賭必贏愣了愣,曾幾何時,他很久都沒有聽過這個字了。人生在世,只要對賭,又怎麽可能不輸。沒有人一開始就是人生贏家,他也年輕過,逢賭必贏不過是後來的事,名聲也隨之而來。
到如今,他再次聽到這個字,一股久遠的陌生中夾雜著熟悉感,熟悉中又滿是陌生,這種複雜的感覺立刻浮上心頭。
仿佛終於有些承認,賭必贏頹廢道:“是我輸了,唉……”
一聲歎息,似乎包含著其他的情緒。
葉小星眉眼輕抬,正準備再次提醒賭注的事。
賭必贏擺了擺手,感慨道:“年輕人,你先別急。其實我的名字原來不叫賭必贏, 相反聽起來很普通。不過自從我賭術大成,原先的名字漸漸被這個替代,不僅是因為說起來順口,而是因為賭必贏三個字,恰好能夠代表了我的賭術,沒有人不認同。可惜現在,我終究是又輸了一次。”
葉小星神色平淡,輸贏本來就是常事,若執著於輸贏,人生豈不是太過無趣。他能夠想到,為了這個贏字,眼前之人一定付出了許多。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想贏,總得付出點什麽。
賭必贏有些蕭索道:“你應該能想到,為了贏,我已經達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說到這裡,指著地上的骰盅,苦澀道:“這個連同消失的骰子,我都做過手腳,可就算這樣,我還是輸了,這好沒道理。”
葉小星皺了皺眉:“天底下,總有些事沒有道理的。”
賭必贏眼睛一亮,笑道:“這話不錯。”說著或許是看開了什麽,低歎道:“此次我離開魔谷,再次來到外界,只是為了替谷主辦一件事。雖然我已經看出你與此事無關,可是毒婦人拿出谷主來壓我,我也不好推諉。這就是我來此的原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