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老道繼續道:“小友不必多想,世間之事本就玄妙非凡,人的壽命有其限制,終其一生也難以弄清整座宇宙的奧妙。老道自有記憶以來,便是在一座叫三清觀的道觀裡,旁人皆稱呼我為道茫。一直到如今,道茫想來就是我的名字了。”
葉小星喃喃道:“道茫,三清觀……”聽到來像是個普通的道觀,名字也是正宗的道家名號,沒有一點出奇。
可是周圍所有人聽到這幾個字,神情全都變了,那是一種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所在,眼神裡滿是狂熱。
薑雲陽放下手,蔚然歎道:“沒想到前輩來自隱世宗門。龍星自古以來常言,江湖上雖然只有七大派,但是加上隱世宗門,實為十二派。只是其他五派一直隱居於深山老林之中,不得為外人所知。久聞化外宗派武學與當今武林有所不同,被視為武道正宗,今日得見前輩,實乃生平幸事。”
道茫道:“正宗倒談不上。極地乃苦寒之地,若不習武,這副身子骨很難熬下去。別說年輕人,老道怕是早凍死了。”說著感慨的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有些人露出驚異之色,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習武是為了禦寒,完全跟其他人的想法與眾不同。
薑雲陽‘呃’了聲,也不知道該如何接過話頭。
道茫似是知道眾人的想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繼續對葉小星道:“那個瞎和尚叫僧繇,我二人此行出來,專為小友而來。這粒丹藥你且拿去給小女娃服下,保管一時半刻後便會醒來。”
葉小星接過丹藥,微微怔了怔,懷疑道:“這顆丹藥叫什麽名字?還有你連看都不看,怎會知道小雪兒中了醉生夢死?”
事到如今,他不是不相信對方,只是到了這一步,再小心些也無妨。
道茫傲然道:“相信你也聽到他們其中有人剛才說的話,此丹名為陽春白雪,名字雖然美麗,實則一點也不美好。對此丹來說,所謂的白雪不過是毒瘴和心中的迷障罷了。至於小女娃,老道一眼便看出異常。你現在扒開她的眼皮看一眼便知道了。”
葉小星猶豫了下,終是忍不住輕輕撥開了候小雪的右眼,猛然頓住,只見她明明一動不動的熟睡,可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卻不停的打轉。
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他的手不禁為之一顫。
旁邊的小蝶更是掩嘴低呼一聲。
道茫道:“你明白了麽?這跟中了醉生夢死的症狀一模一樣。醉生夢死,聽起來似乎是酒的名字,實際上卻與酒沒有半分關系,反而是一種迷幻的藥物。初始中了,跟常人無異,過上一段時間才會慢慢發作,最後仿若喝醉一般呼呼大睡,更是不停的做夢。這是因為幻力已然入腦,幸好這小娃娃所中時日尚短,即便這樣,大腦亦是受到了損傷,若是再耽誤些時日,怕是永遠不會想來,只能沉浸在夢境之中。”
如果剛才還有所懷疑,現在的葉小星已經相信了對方所說,他不由想到那天遇到的奇裝異服的兩人,沒想到兩人竟然心狠若斯,對一個小女孩都能下如此狠手。想到這裡,他暗暗有些痛恨自己放過了兩人,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心狠一點。
周圍不少人面面相覷,有些人腦海裡苦苦思索,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醉生夢死是何物。
想到後來,有人眼睛一亮,難道這是化外之地才有的一種藥品麽?只有這個解釋,才能打消各自的疑慮。
所有人都將剛才聽到的全部記在心裡,說不得回去之後要詳細記錄下來,這對一個傳承幾千年的勢力來說,顯得尤為重要。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無知才是最為可怕的。
葉小星深吸了口氣,輕輕捏住候小雪的下巴,稍微使勁將陽春白雪放到其嘴裡,正想找點水順下去,只見珍珠般的丹藥遇到了唾沫,肉眼可見的軟化開來,漸漸變得透明融化成液體,順著嗓子眼進入了喉嚨之中。
他心裡懸著的巨石終於沉在心底,隨後靜靜等著候小雪醒來。眼前老道說過,一時半刻便會見效,這點功夫他還是能等得起的。
道茫摸著長須道:“小友切莫忘了剛才答應之事。”
葉小星垂目道:“若是小雪兒醒來,我自會前往極北之地一行。”
道茫笑道:“事不宜遲,待會我們便啟程如何?”
“這……”
葉小星皺眉道:“現在?”
道茫正色道:“不錯,此事宜早不宜遲,極北之地路途遙遠,距離此地至少數萬裡,我們現在啟程,也能早一點到達那裡。”
葉小星苦笑著搖頭:“前輩,我雖答應了此事,但是現在不行。”
道茫皺了皺眉:“那明天如何?”
葉小星繼續搖頭:“實話說,我還有諸多雜事未辦,根本沒有時間。”他還記得龍青青的要求,單獨此事怕是需要月余,更別說候神通的事了,凶手還沒有一絲眉目,這個時候,他怎麽可能離開憶杭城。
“若是這樣,那可如何是好……”
道茫用力揪著胡須,沉吟道:“罷了,此事暫等小女娃醒來再說。”
這個時候,僧繇慢慢站起身,轉身一步步來到近前,道:“女施主,前幾日相遇,老衲見你有緣,有心傳授你佛法精義,不知你考慮的如何?”說著灰白的眸子朝向了薑昕。
薑昕情緒早已平複了下來, 可是眼眸內仍是哀戚之色,聞聽此言沒有半分猶豫,立即回道:“我還沒有見過像你這種死乞白賴的人,我根本不用考慮,才不會學你這些勞什子的東西。”
僧繇歎道:“阿彌陀佛,老衲觀施主心有鬱結,才想以佛法勸誡施主,若是能有所明悟,與你大有好處。”
薑昕冷笑道:“觀?你明明是個瞎子,怎麽看出我心有鬱結?常言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分明就是個騙子!”
“善哉、善哉!”
僧繇緩緩搖了搖頭,神色多了幾分悲苦。
薑雲陽面色一變,皺眉道:“昕兒,怎麽跟大師說話呢?”
“二叔!”
薑昕冷哼道:“若是爺爺他老人家在此,定然也會同意我剛才的說法。此人來歷不明,還不知道心裡打的什麽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