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會對方,葉小星拉著小蝶的手直接朝外面走去。
薛南風舔了下微乾的嘴唇,轉身看著兩人的背影,他知道葉小星一定對自己產生了誤會。
不管是多還是少,贏錢的人總是會有點高興的,小蝶淺笑嫣然,邊行邊將剛才的事開心的講給葉小星聽。
雖然葉小星已經知道了大概,可是看到她臉上興奮的神色,不由裝作認真傾聽的樣子,微笑著回應。
兩人沒走出幾步,大廳內忽然響起一道淒厲的女人哭喊聲,聽起來哀戚動容。
嘈雜聲為之停頓了一下,附近的人全部轉頭看了過去,露出疑惑的神色。
葉小星立刻停住身形,他已經聽出來,哭喊的人正是剛才進來的披發女子。
小蝶也停下腳步,顰眉看了過去,只見一張賭台旁邊,有個女人發了瘋一樣的拖拽著身前男人的胳膊,臉上滿是淚痕,雙眼蘊含著哀求淒然。
“你能不能不要來打擾我?你剛剛沒看到我都快贏了?!”
冷面男子恨恨的甩脫對方的雙手,用力拍了下厚實的台面,咬牙側頭看著對方,一臉的不耐煩,甚至還有絲厭惡。
披發女子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不斷泣聲求道:“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好不好?……”
冷面男子呵了聲,煩躁道:“沒看到我正忙呢?現在能不能別煩我?”說到這裡,看到周圍集中過來的視線,心裡不禁有些不舒服,皺眉道:“這麽多人看著,你要是有事,等我回去再說。”
披發女子從地上慢慢站起身,抽了下鼻子繼續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堅定道:“不!我就要你現在跟我回家!”
“回家幹什麽?!”
冷面男子低頭看著胳膊上死死不放的兩隻手,眉頭立刻緊緊皺的更深了一些。
此張賭台上的其他賭客早就停下了動作,其中一個相貌陰騭的面白青年抬眼看著冷面男子,散漫道:“張世輝,你還玩不玩了?不開口就當你棄牌嘍!”
另一個臉型微圓,看起來頗為厚實的大眼青年調笑道:“白軍,你沒看到嗎?人家婆娘大早上的就催促回家呢!嘿……”說著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異樣。
被喚作張世輝的冷面男子笑了笑,哼聲道:“我媳婦叫我回家吃飯呢,別管她。我現在運氣正盛,可不能棄牌,跟!”說著從旁邊紅色盒子裡取出換算好的籌碼扔在了面前的賭台上。
“不、你……”
披發女子明顯想要阻止,可是當籌碼落在台面的一刻,她整個人立即怔怔的愣在原地,淚水無聲的湧落,也不再開口說些什麽,只是無聲的落淚。
這張賭桌滿員有十二個空位,其他賭客裡,有個相貌忠厚的男子看到披發女子淒然的眼神,不知為何歎了口氣,搖頭道:“我棄牌!”說著站起身收起籌碼轉身離開。
隨著這個人離去,同時也有三四個人棄牌而走,賭客有時候不單單是看運氣,有時候也看心情,這幾人看到披發女子,忽然間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心情,隻想離開這裡。
每當一個人離去,白軍狹細的眼睛裡便陰沉一分,到最後抬手無意識的摸著下巴,有意無意的瞥了披發女子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大眼青年看著白軍的神色,眉頭輕輕皺了下,隨後恢復如常,朝四周笑道:“看來這一把有煞氣相衝,頗為不吉啊,我還是先暫避其峰為好。算了,棄牌!”說著大馬金刀的躺坐了下來,鼻孔裡輕哼著看向張世輝。
葉小星看著幾人所在的賭桌,知道這是一種叫梭哈的撲克牌玩法,規則雖然也簡單,但是因為賭具太多,所以也容易出千。骰子總共才三枚,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並且骰盅什麽的都可以隨便檢測,沒有工具作假的情況下,主要看的是荷官的功力,也就是搖骰子的手法,這算是明面上誰知道的,但這是本事,不算出千。可是撲克牌卻有點風險,賭坊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除了底牌,其他牌一律不能碰,這也成為了一條規矩,講究著君子風度。
小蝶自然也懂這些玩法,她探頭隨意看了眼,對葉小星道:“現在明面上是那個冷面男佔著優勢,他有一對K,下來是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他有一對小三,剩下的都是散牌,意義不大。”
葉小星笑著輕撫了下她的長發,沉默不語,心裡的念頭卻有些複雜。一方面他有點希望張世輝能贏,然後夫妻兩個開開心心的回家。另一方面又希望對方輸,好讓他能夠認清真正的現實。
小蝶說完看向了披發女子,顰眉道:“她為什麽要催促丈夫回家?是不是家裡有急事?若是這樣,這個男人可真不應該!”
葉小星輕輕搖頭,歎氣道:“因為這個男人手裡拿著的籌碼,是一個家庭所有的積蓄。你可以想到,如果他今天輸了,那麽以後的日子將會怎樣?”
“這……”
小蝶不由同情的看著披發女子,幽幽道:“有時候,我挺羨慕龍姐姐那樣的女子,可以完全不指望不依賴男人,可惜天底下大多數女子,還是貪戀能有個懷抱,不過幸好你不是這種男人。”說到最後, 感懷身受的輕輕靠在了葉小星的臂膀上。
不知道為什麽,天運賭坊的荷官幾乎全是女子,要是客氣一聲,可以喚作荷娘,不過也有人直接稱呼荷官,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稱呼有時候也不過是個意思。
女人天生看起來沒有攻擊性,加上柔弱的外表,總會讓人放松警惕,這一點對於賭坊這種緊張的氛圍,多少有點緩和了幾分。
這位荷娘也裸露著肩膀和雙臂,恍如魔術表演者一般,盡量使人產生信任。她看到幾位賭客全部有所決定,立刻繼續發牌。
這也是此局的最後一張。
張世輝示意不用看,直接讓其置於明處。
荷娘點了點頭照做。
其他賭客可不是這樣,而是拿在手裡緊張小心的看了眼,有的隨手扔下,氣息頹廢,有的眼睛一亮,隨後又漸漸歸於平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