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不時有行人奇怪的瞥了眼,隨後不再理會。
戴著面具的人雖然有些神秘特異,但是看到對方身上的佩劍,便又覺得理所當然。江湖中不乏奇裝異服,比這更奇怪的也有。
姬冰雁淡淡瞥著周圍的視線,邊走邊道:“你對憶杭城有所了解麽?”
葉小星道:“沒有。我才剛來不久,並不是本地人士。”
姬冰雁點頭道:“怪不得你差點與清水幫起了衝突,不過我勸你,最好小心一點李長情。”
葉小星道:“為何?”
姬冰雁側頭道:“李長情被本地人士稱為長情公子,容貌自然俊俏,可這心胸卻並不見得俊俏。”
葉小星聽著這話,眼裡若有所思。
姬冰雁忽然笑道:“我不過是讓你多加留意。你現在是我的天王,也不是外人,有些話我也不瞞你。我也不是本地人士,不過在此地已經居住了八年,可以說相當熟悉。”
葉小星一聽,好奇的看了眼對方的眉角,道:“當時你的年紀肯定還小,為何要來這裡?是不是跟隨家人一起遷移過來的?”
此話剛出,姬冰雁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低沉道:“葉小星,關於我的事,你沒必要知道。你只需要清楚,你是我花錢請來的,拿錢辦事就行。”
葉小星輕笑的搖了搖頭,道:“你放心,這點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
姬冰雁的臉色柔和下來,滿意道:“希望你到時候記得這句話。我先告訴你,在這憶杭城,有些事必須清楚。”
葉小星沉默的聽著,心裡卻驚異於對方的喜怒無常,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想笑的衝動。
姬冰雁娓娓道:“由於憶杭城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比較繁榮。這裡的勢力雖然錯綜複雜,可實際上主要被四大幫派操控。”
聽著對方的解釋,葉小星也對龍星的社會運轉有所明白。簡單地說就是家族幫派把持著普通人的生活,維護著一方的治安,相當於軍閥一類。
姬冰雁繼續道:“這四大幫派分別是清水幫、青幫、天煞盟,還有暗閣。其中只有我們和天煞盟之人遍布天下,清水幫和青幫才算是地道的本土勢力。你要記住一點,清水幫和青幫的人可以得罪,但是天煞盟萬萬不能。”
葉小星眉眼一抬:“為何?”
姬冰雁凝重道:“雖然四大幫都跟帝皇宮有所聯系,但只有天煞盟走的最近。具體原因不知,不過龍星自古以來,都是天煞盟管理刑罰維護秩序,而帝皇宮則是與聯邦周旋,反而不太注重地方上的事。這種明明不牢靠的關系,反而存在了幾千年,想想也是不可思議。”
葉小星明白道:“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天煞盟類似於古代的官府,而我們是純正的幫派。”
聽到這話,姬冰雁眼睛一亮,笑道:“你的理解雖然新穎,但真實的情況正是這樣。”說著好奇的打量葉小星,輕笑道:“沒想到你一點也不迂腐,我還以為又是個少年老成的呆子呢,本以為要費勁唇舌的解釋,誰知一點就透。”
葉小星失笑的搖了搖頭,難道他看起來很笨麽?想著這些,他的腦海裡突然劃過了一道閃電。
伴隨著閃電,小時候的對話清晰的冒了出來。
……
一道清脆的女音責怪道:“狗剩,你怎麽這樣笨!我的名字很難寫麽?早知道這樣,我肯定不會答應爺爺過來教你識字!”
“我這才學了幾天?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麽?”
“你還好意思說幾天?幾天了,你一個字都不會寫!”
“我、我不會寫,還不是你教的不好!你這個薑字也太難了吧,怎麽橫杠這麽多?!難道就沒有簡單的字了麽?”
“沒有!你必須先學會寫我的名字,這是尊師重道!噢,我明白了,你的心裡肯定不尊重我!怪不得幾天都學不會一個字,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哪有這回事,你能教我識字,別提我有多高興了。”
“是這樣麽?哪是誰昨天傍晚用石子偷襲我?”
“石子?有人竟然敢欺負你,這個人是誰?難道他們不知道麽,這一片地兒是誰說了算。不行,我現在去問問,一定要將這個人給你找出來,帶到這裡讓你出氣。”
“你給我滾回來練字!這件事不著急,誰讓這塊區域只有你和葉飛兩個閑的沒事乾,不是你,肯定就是他。”
“噢,原來是葉飛。”
……
事情過去了很多年,卻依舊恍如昨日。
不知道為什麽,葉飛和薑昕都算是跟他一起自小到大,小時候他每次惡作劇,總是會嫁禍給葉飛,薑昕從來沒有去找過葉飛,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葉小星不明白為什麽忽然回憶起了這些,小時候的事反而愈來愈清晰,長大後的事卻越來越模糊,想到這裡,他莫名發覺心裡有了一絲絲痛意,忍不住伸手按在了心口處。
姬冰雁奇怪的看著他,疑惑道:“你怎麽了?”
葉小星擺了擺手,平和道:“我沒事。”說完輕輕吐了口氣。
姬冰雁狐疑的看了幾眼,沒發現有什麽不妥,繼續道:“天煞盟的人集中在東城,清水幫在南城,青幫在北城。在西城,暗閣的勢力最大,你要記住這些。”
葉小星點了點頭,示意知道。那天他自南面進城,想來就是所謂的南城,也是清水幫的勢力范圍。
他正想著自己的住所想必也是在南城范圍,驀然前方傳來陣陣騷亂。
只見一隻頭生雙角通體雪白的異獸瘋了一樣的朝這面狂奔而來,嘴裡不時發出幾聲嘶吼,一路上見人並不減慢半分,簡直是橫行直撞。周圍行人趕忙紛紛躲避,驚呼聲不斷。
正在此時,附近一家售賣女用之物的二樓上,一名十六七歲的素衣女子看著窗外,回頭喊道:“小姐,小姐,你快看,不知道外面誰家的龍駒發瘋,在街上見人就撞。”
隨著話語落下,一道宛如天籟的慵懶之音響起:“靈兒,你別故意逗我開心了,我笑還不行麽?呵……”說到最後,發出了沒有一絲笑意的空洞笑聲,可即便是假意的笑語,聽到的人也忍不住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