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貘環視著圍過來的新人們,歎了口氣:“這次是我失態了,所有責任都在我。不過當務之急,是趕緊向大部隊通知這件事。”
“我腿快,我去!”閃電男瞥了一眼李旭東,隨後自告奮勇的跳了出來。
“絕對不行,我說了,你們誰也不能脫離隊伍。”風貘沉著臉:“那家夥也往森林裡逃了。”
這句話意思很明確。要趕上大部隊就要穿過前面的森林,要是對方在森林裡設下埋伏,後果將極其嚴重。
事實上,他們這一小支隊伍殿後就是為了防止眼前的情況發生,最好的處理辦法應該是派速度最快的人前去通信,剩下的人繼續與大部隊保持距離警戒。但是風貘不敢這樣做。他與那面具人其實隻過了一招,但是這一招就讓他明白對手的可怕之處,他實在不敢讓這些新人們前去。如果自己前去,萬一對方來個回馬槍對這些新人大開殺戒,那後果他更是萬萬擔當不起。
“全速前進,不能磨蹭了。”風貘看著昏沉的天空。雨水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劃出剛毅的線條。這時候的他,完全不見了之前的散漫隨意,生出了幾分前輩應有的威嚴。
“那個,天然,之前你沒有預知到危險嗎?”明日月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來。
風貘略微吃了一驚。他並不知道他帶的這批新人到底都有著什麽樣的魔法。聽起來居然有一個預知魔法的使用者,如果是這樣的話,再發生意外的可能性基本就杜絕了。如果事先知道會發生什麽事,還讓意外發生,那麽他自己乾脆就地挖坑把自己埋了算了。想到這裡,他看著天然的目光也有些灼熱起來。
天然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雖然之前我沒有使用過預知,只是最低程度的危險感知,但是也並沒有感知到危險。否則早就應該發現他了,對方應該不是為了傷人而來的。”
“那麽,能不能請你預知一下,接下來會有什麽……嗯,突發狀況嗎?還有,那個隱身人的位置和目的之類,行嗎?”明日月想了想,問出了這個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
天然看了看大夥的眼神,眨了眨眼,略微點了點頭:“我會盡力而為。”隨後閉上了眼睛。
明日月能看到她的俏臉上不斷有水流下,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不過想來是後者居多。這種窺探時間之境的魔法,消耗之大可想而知。不過這方甚至連能幫她遮雨的傘都找不到。
約莫一分鍾之後,天然睜開了眼睛。
“之後的二十四個小時裡都沒有任何意外情況。那個隱身人有古怪,居然能嚴重干擾我的預知,他的位置只能獲取一個范圍,他究竟有何目的並不知道。但是他一直都在附近。”她淡淡的說道。看起來明日月的猜測並不正確,這魔法所需要消耗的魔力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多,居然能夠預知到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的事情。
“二十四個小時嗎?足夠了。”二十四個小時都足夠來回上百趟了,風貘自然不會再向天然提出更多的要求。他清楚這種涉及時間領域的魔法跨越的時間與魔力消耗是呈指數增長的,二十四個小時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心裡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女孩子評價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不過……我在使用魔法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安。”天然想了想,欲言又止。
“唉?”聽著的幾個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是在今天,而是還要遠些日子的時間。不過那麽遠的時間我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但是,肯定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另外,我需要休息一下。”
風貘看著天然那在雨中更顯蒼白的臉。知道她一定是幾乎抽空了體內的魔力來維持發動的魔法,這也會導致長時間的強烈虛弱感,甚至會造成嚴重的魔力反噬。
即便明白她即便生為女身,可是既然身為一名軍人,就必須要有這種程度的覺悟,為了大局,就必須要以極限來勉強自己。可是,就算是這樣,難道就是能讓自己心安理得理直氣壯地看著一個女孩子去獨自承擔這一切的理由嗎?如果不是自己沒有絕對的力量面對那詭異的面具人,沒有足夠的能力談笑間即可解決所有的突發情況,何至於要依靠她全力使用魔法來預知未來?風貘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除了對自己的深深自責,對天然也多了幾分歉意。
既然已經確認沒有什麽意外發生,那麽倒也不必那麽急著趕路了。
“你不需要用晶體補充魔力麽……你看起來很不好,剛才把魔力抽空了吧?補充好魔力的話感覺會舒服不少。”風貘建議道。
“並不需要。魔力消耗的問題並不大,主要是魔法的副作用需要休息罷了。”
“這種地方可不適合休息啊……”風貘看了看天空,依然是黑雲低壓,降雨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
“休息的話,至少進入森林裡避避雨吧?”風貘看著圍成一圈的九個人:“你們選個人出來吧,誰來背她走?”
“唉!?”眾人再一次的齊呼,驚疑參半。明日月感覺有人在頂自己的後背,用腳想也知道是曾帥,但是他卻繃緊了腰杆死死頂住不讓自己跨出哪怕是一小步。憑心而論,他當然想乾這一出差事,甚至是想要一蹦三尺向眾人宣布這件事老子包了誰跟我搶我跟誰急,可是,他就是沒有,或許是不願意做這出頭鳥,或許是想觀察莫須有的潛在競爭對手,或者是心裡還有什麽別的小九九……好吧,歸根結底就倆字:犯慫。
明日月就是不敢做這出頭鳥,他是不知道第一個吃螃蟹的巴解後來怎麽樣,但是敢第一個吃河豚的人想必死得很難看。
空氣中沉默了十秒鍾。你瞪著我我瞪著你,或許是由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倫理約束,也許是從眾心理作祟,總之就是沒有人站出來。
“怎麽?一個個都啞巴了?你們有過經歷的都應該知道掏空體內的魔力是一種什麽感覺,你們認為就憑她現在的狀態還能跟上嗎?或者,咱們先走一步,留她在這裡淋雨?”風貘惱道:“你們應該是一個團結的集體!相互幫助,相互扶持,共同前進……這種話還要我來告訴你們嗎?真是讓我都感覺臉上發燒!更何況,她隻!是!一!個!女!子!”風貘像是在和一群患有聽力障礙的老頭說話一般一字一頓幾乎是咆哮一般的吼道:“你們一群大佬爺們就站那兒傻愣著?”
雖說由於情緒激動或是什麽別的原因,風貘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為什麽沒人站出來的根本原因,但是話說到這份上,自然不會有人傻乎乎的問為什麽不由前輩你來背,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有人站出來了。
“我來吧。”打破這沉寂的人是李旭東。就他而言,是誰背或是背誰都無關緊要,既然大家都不上,那就我上。很正常的心理。
“不!我來!!!”明日月驟然爆出了他男高音的潛質。他終於不能淡定了,他激動的程度至少要要在句尾加上三個驚歎號來強調。李旭東包括旁邊的眾人被明日月這看似沒由來的激動嚇了一跳。李旭東挑眉看向明日月,無聲的詢問:“?”明日月瞪眼回以一個無聲的回答:“!”於是,李旭東再看了一眼那閉著眼睛的天然,明白了。既然明白,那就自然不會再多說。
明日月穩步走到天然的面前,她沒有睜開眼睛,他卻感覺到身後聚光燈一樣的目光在炙烤自己的後背,但是到了這份上,自己都已經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氣勢堵死自己的退路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掉鏈子。
“那個,啊,來吧。”明日月一緊張不知道怎麽開口,嘴皮子抽了一下,結果就隻吐出這麽幾個字。
天然這才睜開了眼睛,用打量試圖拐騙無知少女的怪蜀黍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明日月:“你幹嘛?”這沒有半點感情色彩的三個字以百分之兩百的穿刺力捅得明日月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明日月滿頭黑線,心裡暗誹我們那麽大聲你一點都沒聽到?誰信啊?拜托,這麽多人多少給我留那麽一點點面子好不。明日月都已經聽到身後有那種強憋著笑意的輕微嗤嗤聲了。
“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不能再走了,至少要休息的話,得到能稍稍避雨的地方吧?所以由我來背你前進。”明日月的語氣中彌漫著滿滿的無奈。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更讓他想吐血的還在後面。
“我不要!”天然嘴一撅,往明日月後面的人群中掃了一眼,指向一個人:“要背的話,讓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