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起樹上的黃葉帶起一絲蕭瑟,漸漸轉涼的空氣提醒著秋天的到來。
沙沙沙……踩著沙質土壤發出的腳步聲由遠到近。
走出森林已經三天了,已經到了目的地奧德堡的邊緣附近。明日月一行人遙遙跟隨在第二集團軍後面,名義上是提防著暗處可能的威脅,實際上和旅遊沒什麽區別。
明日月雖然當上了隊長,卻也與平時並沒有什麽兩樣。因為什麽意外也沒有發生,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發展,就如同明日月期盼的那樣。捫心自問,雖然無法反駁自己也不是沒期待過什麽突發狀況,但是畢竟這不是兒戲,他可不希望出現什麽生死存亡的危機來考驗自己的領導應變能力,如果能繼續這麽安穩的完成任務就再好不過了。
自從那次與風貘交手後,那個會隱身的面具人再也沒有出現過。也不知道是退走了,還是仍然悄無聲息的跟蹤在後面呢?天然的預知魔法好像到現在還沒恢復,不然就能很輕松的應對吧?可是天然現在也隻恢復到能感覺“接下來沒有危險”的程度。盡管如此說了,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千裡雖然還不能積蓄多少魔力,但已經能正常走路了,天然又回復了以前那不近人間煙火的樣子,行事端莊得體,仿佛之前那段時間嬌蠻任性都是幻覺一樣。說起來明日月在某次不經意間看到她捂著自己的臉用很小的聲音自言自語著真丟人居然會說出那種話雲雲。因為覺得聽下去的後果會很可怕所以裝作沒發現。
這些天裡,大家也終於漸漸熟了起來,大概是終於只剩下這些年輕人沒有了拘束的關系,就連之前一直不近人情的千裡在阿火絞盡腦汁的調解下也偶爾說幾句話了,雖然沒幾句好話,但也是一個很好的開端。說起來這一直被李旭東稱作跟班D的阿火和他那老大對比還真是相當鮮明。明日月現在依然記得在格鬥場上他那副輕蔑的嘴臉,可是在不久之前他卻一個人悄悄找明日月跪伏於地就那天的猖狂道了歉——就他的話而言還是同時代表千裡道歉,雖然明日月不太理解這種在他眼裡的小事何需如此在意,而且也完全從千裡身上看不出歉意,但是對方都跪地上了,明日月除了感慨這家夥做人方面比他老大強了太多之外也只能就當這麽一回事了。
以前都沒怎麽和自己這夥人說過話的吳鐵和另一個叫陸仁的也能一起有說有笑了這陸仁和吳鐵貌似是很久以前就認識的鐵哥們,他們一起參軍,一起進特殊魔法部門。之前什麽事都兩個人商量,不與他人溝通,不過慢慢也放開了,畢竟是將要在未來一起合作不知多少年的夥伴,要說這也是必然的發展,明日月也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功勞。
至於曾帥,明日月悄悄問過他為什麽他知道自己的內心想法。曾帥很裝逼的抬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說作為唯一的室友我不知你誰知你呢?就在明日月轉身的時候,聽到曾帥說:“記得嗎,當初問你有什麽理想,你說沒有。一個年輕人沒有理想?多可笑!可當時你的眼神那麽自卑,那麽畏怯。孬到我都看不下去了啊!當時我就在想要找個機會拯救你這迷途的羔羊,結果正好碰上這事,只能說是天意啊!”
“可是你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的……”無論怎麽想,曾帥都沒有做到這種程度的理由。大家本來非親非故,送給人機會還給做心理輔導幫你脫胎換骨重新做人,雷鋒也不見得有這麽好心啊!
“幫朋友哪需要那麽多理由?當然,如果你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我也懶得多去看你一眼,不過,我看得出你還是很有潛力的,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明日月在心裡默默的想如果你知道我連自己的魔法都不知道有沒有你會不會收回這句話。
“重要的是,我血液裡流淌的騎士精神不允許我見到我的朋友迷失自我而不伸出手。說到底這只不過是動動嘴的事,根本不值一提。”曾帥斬釘截鐵。
這麽說起來,這對他來說真的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吧?就像隨手將沙灘上瀕死的魚拋入海中。明明可以視而不見卻還是伸出了手。只不過是很自然的,不帶任何目的性的本能般的善意而已。
“你是一個真正的騎士呢。”明日月終於打從心底承認了這一點,於是便脫口而出。
曾帥愣了一下。隨後嗤嗤笑了一下:“我家族裡都沒有一個人認可我是一個騎士,你是我人生中第二個跟我說這句話的人。”
“那誰是第一個?”明日月歪了歪腦袋,對曾帥口中那個和自己說一樣話的家夥有點好奇。
“我以前的一個……嗯,朋友吧。”曾帥似乎有些懷念的抬頭看了看天空,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有些陰霾天空中只有幾隻不知名的飛鳥在雲層下掠過。
……
明日月拿著行軍地圖,仔細的辨認著方位。
“看來前面就是奧德堡了。”經過再三確認,明日月才下了論斷。
“這裡以前真的是首都麽?”秦時月眺目遠望。這裡視野很開闊,甚至開闊得有些過分了。
時間是下午時分。天很高,光卻並不明媚。不知多久無人問津此地,到處長滿了約莫四五寸的雜草倒的雜草,風從上面拂過引起海潮般的波浪。如果不是不久前經過的大軍踩出的痕跡,只怕連大路都找不到。周圍有不少低矮的灌木,卻沒有任何高大的樹木,不知道是不是秋天將至的原因,僅有的零星低矮樹木也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從這裡向前看去,能看到遠處頹圮的城牆。 更遠處便是連綿不絕鬱鬱蔥蔥的山脈,那便是國境線了。
秦時月這麽疑惑也是當然的。一般來說,在離城市這麽近的地方,無論如何都不該這麽空曠。好歹以前也是首都啊!城市當然不是只有被城牆圍住的區域,而是以那為核心向外擴散的,城牆裡的區域只是整個城市的一部分罷了。就算人口再少,不說密密麻麻的村莊,到了這裡至少該有些疏散的房屋吧?可是這周圍只有一些破敗的殘磚斷瓦,一直到城池底下都找不出什麽完好的建築群。
“你們不知道麽,差不多是二十年前,這裡曾經被天外隕石擊中,整個城市幾乎都被摧毀了。從那以後,這裡就成為了不詳的詛咒之地,地裡莊稼幾乎不能存活,幸存下來的人也都患上了各種各樣的不治怪病,死的死,走的走。到現在,這裡方圓幾百裡你都找不到一戶人家。”卡斯德充當著無所不知的顧問角色。
“啊,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明日月恍然大悟。那天在宣傳欄上不是看到過這個嗎?還有一張神奇的照片……想到這裡,他轉過頭去看了看天然,卻看見她神色複雜的看著遠處的城市,握緊的拳頭表示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和原來的世界一樣,沒有天文學知識的人們把流星稱作掃把星,視作不詳的象征。所以把被流星砸中的地方視作不詳之地也是情有可原。
詛咒……汙染麽?那想必是帶有大量放射性物質的隕石吧?
明日月看了看前方:“走吧,我們的大部隊應該都已經到城內集合了,我們也快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