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笑，笑得很溫和。【最新章節閱讀】如若是旁人經過，見到這個笑容，一定認為居思良只是很開心。

　可在他對面的段赫，卻看得毛骨悚然。

　那個笑，就像是一個藝術家欣賞自己的工藝品;一個剛剛完成任務的殺手看著倒地的屍體，一個天下第一的劍客看到自己的劍。

　冰冷，麻木。

　而且，充滿**。

　那個笑，在段赫的眼裡，就是誇耀。他十分開心，開心於自己的起死回生之術。段赫是他的朋友，是他的病人。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他完美的試驗品。

　當然，這一切都是段赫一瞬間想到的。

　晃了晃腦袋，段赫不想去想這些。他現在沒有什麽信得過的人了，這居思良就算一個。如今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如果因為這個就對於居思良有別的意見，那段赫就真的是沒什麽人可以相信了。

　雖然這麽想，段赫的臉上卻面無表情。

　他不應該面無表情的。

　居思良很乾脆的把笑容又收了回去，給段赫換了一杯熱茶，一本正經的坐下了。

　他的神情好似是變了一個人，段赫不知道是真的變了，還是自己的想法變了。

　“忘了挺好，世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忘記事情都忘不掉。那孟婆湯，不知道多少人想喝。如若不是要過那奈何橋，怕是早就有許多人去找孟婆了。”居思良歎了口氣，道。

　這句話，居思良的神情又變了回來。還是那個居思良，並且多了幾分憂鬱。段赫不禁笑了笑，剛剛的一切，應當全都是自己的胡思亂想。

　提起孟婆，段赫又想到了自己和孟婆的相遇。那個孟婆，那個孟薑女。他見到那一次，怕是這輩子都忘不掉了。除非，他真的去要一碗孟婆湯。

　眼前就有，不過不是孟婆湯，而是一碗熱茶。段赫端起來，輕輕喝了一口。

　茶香沁人心脾，美好的東西總會勾起人美好的回憶。可惜段赫沒有什麽美好的回憶，所以就只能假裝陶醉。

　很快，他就裝不下去了。

　現在這一起都像是個故事一樣，還是個並不美好的故事。這個故事的編劇肯定有一個殘缺的智商，只能想出這些殘缺的點子。

　“神醫，那現在，這陳子遠我們還信得過麽?您先後治好了皇上和王爺，還要在這待下去?”段赫問道。

　居思良又笑了笑，這一笑，神情又好似剛才。段赫這才明白，居思良並不是變了，而是他的笑就這麽難看。仿佛那一個月沒被清洗的碗筷裡放了一個剛剛煮好的餃子，餃子白白嫩嫩，卻全都是碗筷上的氣味。

　“別說了，我既然有這等大功，那陳子遠自然不能留我。現如今皇上癡傻，天下卻還是他李家的。在李隆好好的時候，陳子遠集大權於一身。現在，他不是症好名正言順的成了這個皇帝?”居思良說道。

　“這，可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啊。”

　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個是三國時期的故事。天子蒙難，曹C前去搭救。這之後，所有的發號施令便全都用皇上的口吻。天下之人哪怕不願意，卻也不敢不從。現如今，陳子遠和曹C有著一個相同的機會擺在這，陳子遠雖然要比曹C困難的多——畢竟還有一乾忠臣在。但這對於陳子遠來說。是最好的時機了。

　段赫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又閑聊了幾句，段赫繼續問關於那天晚上的事，可陳子遠什麽都不再說了。他的表情段赫看的出來，並不是在隱瞞什麽，而是他真的不知道了。

　聊完這些，段赫應當告別了。可是現在，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怎麽來的，他不清楚。怎麽走，他也不清楚。

　“神醫，我們就這麽走了，你可知道我那兄弟是不是出來了?”

　“你那兄弟?”

　“就是儒生，他被我帶去京城療傷了，不知道現在如何?”

　“哦，哦哦。”居思良拍了拍腦袋，說:“我倒把他給忘了，原來他和你在一起過。我們走的匆忙，我又不知曉他在醫館，怎麽救的。”

　這番話有理，段赫歎了一口氣。這儒生，和自己怕是又要斷了聯系了。現在京城混亂，自己不再，那耿勇又戰死沙場了。如若儒生醒來，不知道這醫藥費是不是能有個著落。

　歎了一口氣，段赫轉身出門，居思良忽然把他攔住了。

　“你去哪?”居思良說道。

　“我累了，想要個地方歇歇。

　“哦?打兔子打累了?”居思良開玩笑一樣的說道。

　段赫只能坐下，繼續喝那杯已經涼了的茶葉。

　居思良坐在段赫旁邊，眼神裡多了一份小心，說話也多了一份語氣。

　“段赫，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居思良問道。

　“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段赫搖了搖頭，有些懷疑居思良為什麽這麽問。

　居思良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整個人距離段赫近了不少。

　“那，你可曾記得你為什麽會在山腳下被凍死?”居思良又問道。

　“這···我當然也不記得啊。”段赫又搖了搖頭。

　這次，居思良徹底站起來了，說道:“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知道我們怎麽把你弄上來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的。”

　“神醫這句話是何意，神醫大恩，段赫沒齒難忘。”

　“非也非也。”

　居思良擺了擺手， 說:“我救過很多人，否則也不會有這神醫之名。你，是我病人中的一個，不用對於我太癡迷。我，也不希望你有一天報答我，只要不報復我就好。”

　“那，神醫是何意?”

　這讓段赫更加疑惑了，一句話說出口，就肯定有他的用處。居思良這麽說了，就肯定還有下一句。

　“其實，梁瑞發現的時候，你正擁抱著一個人。”

　“誰?”

　“凌裡。”

　聽到這兩個字，段赫的心裡一顫。仿佛一個許多年未曾開過的門，被一個人用榔頭直接砸碎了門鎖。

　“你們倆，死在一起了。”居思良補充道。

　“啊?”段赫一驚，問道:“那神醫，凌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