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智這東西，裝不得。

　　居思良這番分析很有道理，此時此刻幾個人都非是那有閑之人。若是官府的人來了，幾個人的罪狀難以逃脫。

　　段赫轉眼，儒生躺在那。儒生的生死控制在居思良手裡，就像他的生死，其實也控制在楚笑的手裡罷了。

　　還未到巔峰，卻已沉淪。段赫輕歎了一口氣，自己糊塗事經歷了不少，如今，功力卻越來越弱。

　　幾人商量完，將各自的東西收拾好。其實東西不多，也就是居思良還拿著些草藥。沒費多少功夫，就都收拾好了。將東西弄好，又給儒生換了換藥，幾個人等待夜晚的來臨。

　　居思良的眉頭一直就沒散開，他們三個人說走就能走，這儒生，如今卻是動不得。

　　“唉，這儒生可怎麽辦。剛剛有暢通之樣，若是搬動了，怕是要壞。”居思良說道。

　　這句話說完三個人都無奈了，一個大問題。

　　段赫看了看儒生，這個人與自己有些淵源，與自己的師傅有些淵源，還救過居思良的命，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幫上一把。

　　“那個，”段赫忽然開口，說:“我們收拾東西，一共花了多久?”

　　“不到一刻。”張澤清答道。

　　“我雖有傷在身，不過若是出去追個行動不便的老者，可否?”段赫又說道。

　　這句話說完，居思良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段赫的意思他很明白，那老者既然會出事，就只能殺人滅口。

　　“當然能追上，不過有何用?”張澤清回答完，雙眼微微一眨，他也明白了意思。

　　二人不說話，段赫拿起劍，就要出屋。

　　“段赫！”

　　居思良忽然叫住了他。

　　“何事?”

　　“你若是因為我們這般的猜疑去殺一無辜之人，以後，這天下人會如何看你?”

　　聽到這話，段赫仰天長嘯，道:“那又如何?如今這江湖上，還有我段赫半分好名聲麽?”

　　說道這，段赫頓了頓，一個複雜的眼神看向居思良，說:“況且，我連盜賊，都做過了。”

　　居思良搖了搖頭，索性坐下，他知道，段赫是攔不住了。

　　一旁的張澤清自然是不想管這事，若是還能住在這，他高興還來不及。

　　段赫不再理二人，推門，飛馳而出。

　　大傷初愈，段赫的功夫依舊數一數二。小的時候在山上與野獸搏鬥，給段赫打下最好的輕功底子。用這般的速度找一行動不便的乞丐，甚是簡單。

　　出去一陣，段赫就看到了那個乞丐。他沒走的太遠，而是捧著段赫他們給的東西，坐在了一面牆旁邊。

　　天氣嚴寒，老人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布衫。而他的旁邊，還有一個同樣穿著破舊布衫的孩子。

　　那個孩子看起來五六歲大，一臉興奮的接過老人手裡的東西，大口大口吃起來。

　　看在眼裡，段赫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眼前的兩個人甚是可憐。正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天地在寒冷，誰又能管這二人的生死。

　　段赫走上前去，孩童的心思都用到了吃東西上，老者發現了他的存在。

　　“哎呀，恩人啊，謝謝您啊。快來快來，孫子，謝謝恩人，就是他給的我們飯菜。”老人的眼睛發亮，對段赫的話裡滿是尊重。

　　二人一起，在段赫面前重重磕了一個頭。

　　段赫站在那，手中的劍有些顫抖。面對過許多窮凶極惡的人，卻都不如此時這般的害怕。

　　“老大爺，你們，就住在此處麽?”段赫輕聲問道。

　　老者抬起頭，卻還跪在那，說:“也不是，這附近有個草屋，我們爺孫兩個人就住在那。白天我出來要些飯食，我這小孫子不聽話非要出來看我。這不，在這碰見了，搶過去就開吃了。”

　　這番話裡滿是慈愛，老者很喜歡自己的孫子。如今將孫子撫養長大，是他唯一的念想。

　　“哦，倒是不錯。”段赫點點頭，又看向了那個孩子。

　　“孩子，你多大了?”

　　“五歲。”

　　那個孩子回答段赫的問題時，眼睛還直勾勾地看著吃的。那個精瘦的身子骨，不知已經有多久沒有吃飽。

　　段赫笑了笑，示意孩子可以繼續吃了。那個孩子拿過東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雖然貧窮，家教卻很好。段赫看向老者，老者的身上，竟然有一些大家貴族的從容。

　　“老大爺，您過去，應該很富有吧?”段赫問道。

　　“還好還好。”說著還好，老者的臉上卻有了許多變化。那眼神，有著一種只有富有過才有的氣勢。

　　“如果您不想多說，那帶我去看看您的屋子可好?”段赫問道。

　　“好啊，恩人肯去我們那破屋看看，老夫深感欣喜啊，就是怕屋子破舊，嚇到恩人。”

　　一番客套話之後，段赫和老者一起欲往他家的方向走去。老者回頭叫自己的孫子，卻被段赫攔住了。

　　“大爺啊，這個，孩子就留在這。我就是隨你去看看，我們看看便回。孩子既然在這吃東西，就讓他先吃著，別打擾。”段赫道。

　　老者看向段赫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複雜。回頭告訴自己的孫子別亂跑，衝段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幾步，轉個彎，已經看不到孩子。老者的臉色一沉，望向段赫，說:“恩人，你是，要殺我不成?”

　　段赫一驚，手中的直接出鞘又被暗藏於袖口。臉上堆笑，說道:“老大爺何出此言?”

　　那人歎了口氣，說:“我這一輩子，經歷了不知道多少磨難。卻也不知我犯了多大的罪過，終究難逃一死。”

　　段赫更疑惑了，不由問道:“大爺是如何有此想法的?”

　　老者搖搖頭，道:“這才一刻鍾過去，你便出來尋我，定然是有事。你們那本就是個奇怪的地方，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會前去討食。如今，你來找我，還故意支開了我那小孫子，必然是有其他所圖。老夫無其他，就這條命了，圖的，不就只有這個麽?”

　　段赫暗自稱奇，這老者活到這般年紀，果然是人老精馬老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