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遠走之後，凌峰坐在那，一語不。

這嚇壞了照顧著凌峰的下人，雖然凌峰沒什麽地位，但是自古以來就有這主子不受下人之罪的說法，他可害怕因為凌峰耽誤了自己。

“將軍，您這是怎麽了?”下人小心翼翼的問道。

凌峰看了看那個下人，眼裡滿是淚水。

一個男人是不會哭的，男人哭的時候，大多是因為一些難以避免的傷心事。凌峰在面對著剛才的流血時都沒有哭，他不怕死，或許他只是害怕一些並不開心的死法。

“夥計啊，我要死了。我在這這麽些天，一共就幾兩銀子，留給你了，好好生活吧。”凌峰歎了口氣。

那個下人明顯一愣，雖然和凌峰相處時間不長，但他清楚凌峰不是那種隨隨便便說話的男人。這麽說，肯定有深意。

“將軍，您這話是何意啊?”下人問道。

凌峰歎了口氣，道:“如今我惹了天大的禍，陳王爺特意來看我，見我如此，我就肯定活不了了。我不怕死，只是這麽死，著實有些窩囊啊。”

下人更不解深意，接著問道:“將軍為何這麽說?如今陳王爺正是用人之際，更何況未開戰先殺大將，這並非取勝之道啊。”

這兩句話，讓凌峰對於這個下人高看了一眼。這個小老頭看起來不怎麽樣，這幾句話卻都是大家口吻。

“你說的不錯，但是這還有其二。這次我是和神武國起了衝突，那王爺斷斷然不想喝神武國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用來讓他賠罪。”

二人又這麽來回說了幾句，下人逐漸懂得其中深意，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是英雄，可一個英雄沒能死在應該死的地方。好男兒征戰沙場，死不足惜。但這麽死在了自己人手裡，的確窩囊。

凌峰笑了笑，道:“我也是要死之人了，不如我跟你說上幾句話。可是，你可千萬別亂說啊。”

“將軍您說。”

下人滿臉的悲痛，這悲痛是自內心的。一個平易近人的主子並不好找，現在找到這麽一個，居然就要死了。

“我和你說，這陳王爺啊，還是我的姑爺呢。”凌峰笑了笑。

這話說起來就有深意了，下人沒反應過來，凌峰也沒想等他的反應，接著說道:“我有個女兒，叫做凌裡。原本我是想讓我女兒嫁給皇上，用來保全我的性命啊。結果沒想到，陰差陽錯成了陳子遠的媳婦。可惜啊，我沒這個命，這樣除了讓我保住一條命，什麽都沒剩下，現在，就連這條命都沒了。”

說道這的時候，凌峰的眼角有些濕潤了。這個男人雖然很老，但還沒有那麽老。現在看起來，卻像是一個歷經紅塵，看破風雨的老人。

下人也動容了，他知道一些關於凌峰的事情。這些事情已經過去許久了，已經讓很多人淡忘。現在他提起來還能如此難過，可見對於他來說，這事情有多麽大的打擊。

“我對不起我的女兒，如若她還活著，我真是不知道我要怎麽面對她。”凌峰呢喃了幾句，再次沉默不語。

下人並沒有繼續問凌峰話，他懂現在凌峰的心情。現在，他不應該去打擾他。

一個男人可能會胡思亂想，也可能會深陷胡思亂想之中。當一個男人忽然安靜了，可能是什麽事情勾起了他的煩心事。

男人就是如此，一個男人從出生到成熟，要歷經許多許多的磨難。在成熟之後，男人才能思考明白自己過去做的事情。裡面有多少是對的，有多少是錯的，也是這個時候男人才能想明白一點。這會讓男人感覺很無助，自己的過去，

居然是如此的蒼白不堪。屋子裡現在很安靜，只剩下凌峰一個人了。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想過事情，也很久都沒有這種感受了。

現在這一切很可能就是他的胡思亂想，很可能沒有別的事情。但現在這些都不用管，至少此時此刻，凌峰很舒服。

是的，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就像是夏天的夜晚，剛剛洗完澡吹著晚風，聽著古箏的曲子一樣，說不出的舒服。

在這種感覺之中，凌峰閉上了眼睛，想到自己生死不明的姑娘。陳子遠都好久找不到的，自己的孩子，可能，已經仙逝了。

想到這，凌峰很感慨，自己平生就這麽一個女兒。結果，還被自己為了保命送進了王府。現在這一切，真是咎由自取。

想著想著，天到了中午。現在應該是吃飯的時候了，下人不得不進來。

跟著下人進來的，還有一個人——陳子遠的管家。

管家也不是一個人，管家的身邊也跟著兩個人。看到那兩個人，凌峰一瞬間就什麽都明白了。

活到現在，凌峰看的事情多了，懂的事情也多了。現在這麽兩個人就這樣過來，如若再不懂，那就不是凌峰了。

“管家，您來了。”凌峰迎上前，道。

和管家見過一面，凌峰知道這個人在陳子遠心中的地位。能讓陳子遠派他出來的，事情都不小。

凌峰還是有一些自己的氣勢在，但其實他已經有些弱了。他想到了陳子遠會拿著自己開刀，只是怎麽都沒想到，這一切居然會來的這麽快，快到不給自己任何反應的機會。

估計陳子遠早就想到了一旦自己跟神武國出現衝突的結果，說不定，這些都在陳子遠的意料之內。

想到這些，凌峰的心中一陣酸楚。自己現在做這些，究竟是為了誰?為了這個國家?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那個陳子遠?

凌峰沒想，現在這一切都還不是定數。或許，這只是他的胡亂猜測。

不過很快，管家就打斷了他的想法。

管家過來衝他深鞠一躬，這，已經意味著很多事情了。

“將軍，我來，有事。”管家說道。

這句話就把很多事情都坐實了，凌峰咬了咬牙，這一切來的這麽快，難道，真是天命?

凌峰歎了口氣，道:“管家若是要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轉過頭來，兩顆熱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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