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逃出不小的一段距離,戰馬也已經十分疲勞,再跑下去肯定會有不少馬倒斃。扎格梅爾看了看背後,和敵人已經拉開了相當長的距離,他才率領全軍停下,休息片刻。
雖然人馬都已經十分疲勞,想迫不及待地去喝水,但扎格梅爾並沒有準許此事。
他讓人馬在河邊二十多米的距離上休息,甚至不惜用上鞭子來維持紀律,然後才派專人用頭盔去打水——他們基本沒人帶了水囊。
這樣一來,就基本保證了不會有人由於過度疲勞而掉進河裡淹死,或者在半夜空腹的情況下灌一肚子涼水。
貝蘭人尋常行軍打仗,身上會帶備用乾糧,再少一般也夠吃一兩頓的,但今天他們本來就是遭遇夜襲然後倉促應戰,大多數人啥吃的都沒帶,匆匆套上衣甲抓起刀槍就參戰了。
結果他們被引出營地之後,營地被徹底打到崩潰,他們也自然不可能再回營地裡取糧食。
結果,現在他身邊一共八十余騎,只有幾個人帶了點乾糧,分一下還不夠全部人吃飽半頓。
若是在這樣空腹的情況下大量飲水,那是真容易出事兒,久經戰陣的扎格梅爾還是很明白這個道理的。
就這會兒休息的功夫,又有幾十個騎兵陸陸續續匯合而來,最初他還為這件事感到高興,但緊接著,這些騎兵帶來的消息就讓他再一次陷入了恐慌。
“大人,我們剛才看到河裡有隻船在走,它太快了——簡直就像是競速用的馬車一樣啊!”那個騎兵大聲地說著。
競速馬車——那玩意兒跑起來可不比騎兵慢多少,扎格梅爾連忙問道:“只有一隻船走的這麽快嗎?”..
“對!我當時也覺得很奇怪,還多瞅了兩眼,就那麽一艘船!”另一個騎兵排起了胸脯打著包票。
“一艘船能裝多少人,他們想幹什麽……等等,不對!”扎格梅爾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若是那個大劍師也在船上該怎麽辦?
雖然就算是大劍師,廝殺這麽久了也應該差不多耗光鬥氣了,但若是事有萬一又怎麽辦?
“快,快,上馬!”他忙不迭地大喊了起來。
“怎麽了?”
“有敵人嗎?”他的手下頓時如驚弓之鳥一般彈跳了起來,差一點就要炸鍋。
“還沒到,但也快了!快點上馬準備走!快!”扎格梅爾此刻已經騎上了馬,要不是他還顧忌著最後的面子,以及身邊必須帶一些騎兵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的話,他可能就真的會搶先跑掉了。
他的一個親信原本在戰場上挨了一劍,傷口很大,此刻看著他,咬了咬牙,低聲開口道:“老爺,請您和我交換頭盔、鎧甲和戰馬!”
扎格梅爾一時怔住了,他的面孔幾經變化,然後像是突然蒼老了十歲似的,發出了一歎。
“我保證你家的小子會成為騎士,我會把孫女嫁給他!”
在交換了甲馬之後,他還連忙揮刀將自己的胡須剃掉,而他那親信恰好留著與他類似的胡須,再穿戴整齊,騎上那匹好馬之後,在夜色中乍一看幾乎就是他本人。
就這一番活動,已經讓這親信剛才勉強扎好的傷口又開始出血,他自知自己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此刻胸中反倒升起了一股使命感。
既然無法逃離,那麽便用這條命來換取貫徹了忠義的美名,以及為家裡留下最後一次照拂。
扎格梅爾先帶著少數親信偷偷溜掉了,他雖然為親信的挺身而出感動了一小會兒,但也不過是幾秒鍾而已,接下來,他已經沒有余力再去思考多余的事。
他的親信騎的也不是劣馬,
但此刻對他來說就是一匹陌生的馬,平常也就罷了,此刻卻是要分秒必爭逃命,這就已經使得他不得不全神貫注去駕馭,不能出半點差錯。……
一道劍氣貫穿鐵甲,刺入肉中,然後直接分裂成數道,向著四周擴散。
洛明用劍氣施展閑風襲花這一招,發現也是出奇地好使,那家夥體內肯定是一團糟,悶哼一聲,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便直接從馬背上跌了下來。
哪怕如今還是夜間,洛明也能隱約看出從那傷口中血液幾乎是噴射而出。
在另一邊,格蘭蒂則揮動劍光,一口氣將兩人擊落馬下。
此刻,再也沒有貝蘭人敢與二人交手哪怕一合, 甚至為了不被他們盯上,不約而同地開始了分散逃脫。
這樣逃的話,洛明畢竟也不是神,無法全部留下他們,他只能眼疾手快地再甩出了幾道劍氣,把跑得慢的幾人乾掉,然後就停在那裡,不再追趕。
怎麽說呢,這雖然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但也算順手,摟草打兔子吧。
乾掉一個,說不定就能留下一匹良馬,這對於一向缺馬的洛明來說可是天賜良機。
他來到剛才被他擊落馬下的敵將身邊,又一道劍氣直接刺入了其脊椎骨的位置,確保萬無一失,然後才靠到近處,準備去割下他的頭顱。
“不對……”就在他揮劍斬斷其脖頸的刹那,察覺到了手感異常。
普通人和訓練有素的士兵,士兵和劍師這樣的高手,在肌肉、骨骼強度上都完全不同,至少洛明是敏銳到能察覺這個區別的。
之前洛明看他沒有使出鬥氣護罩,還以為是受了傷,又精疲力竭,用不出來了。誰知道這家夥壓根就不是個劍師!
他當即凝聚出一團高濃度的蒼炎,湊到了那個首級面前,仔細地辨認。
那壓根就不是扎格梅爾,若是在白天的話,他在幾十米外就能分辨出樣貌不同了,現在是夜間,雖然明月高懸,但畢竟光芒有限,才給了對方這樣的可乘之機。
“嘖,倒還真讓我給撞見了。”他倒沒有太氣餒,只是心裡湧出了一股十分稀奇的感覺。
替身、替死鬼、影武者……這種東西,他也就只在前世的文藝作品裡見過。
沒想到今天就讓自己給碰到了,而且,對方還是為了從自己的面前逃跑,才做出了這種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