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這邊，聯軍剛修完工事，士兵疲勞是難免的，但敵人遠道而來，疲勞程度也絕對不差。

再說了，現在離天黑也就兩個小時了，敵人如果直接開始進攻，打不了多久就得收兵回去扎營。

洛明相信，聯軍再差勁，也能依托著工事抵抗一個多小時拖到天黑。

第一仗就沒打贏，只能後退扎營的話，只會白白損耗了士氣，敵軍將領多半不會選擇這樣乾。

雖說兵貴神速，但同樣也有“百裡而趨利者蹶上將”之說，急行軍很長的路程後直接投入戰鬥，是風險很大的事。

洛明倒是希望敵人這麽乾呢，固然乾久了活兒的聯軍會受到重創，但遠道而來疲憊的敵軍也絕不會好受，讓他們多死個幾百人也不錯。

可惜，對方有備而來，指揮官顯然也不是個半桶水。

貝蘭大軍在兩公裡之外扎營下去，向四面八方派出了偵察兵，警戒著聯軍的突襲，同時也試圖找到一條別的方向的路。

但聯軍修築的這道工事也不是那麽好繞過的，貝蘭人的準備做的再好，他們對本地地形的熟悉程度顯然也不會比得上一堆梵希郡土生土長的貴族的聯軍。

這種尋找只能是徒勞無功，甚至還有好幾個偵察兵被聯軍的偵察兵擊殺，同樣的，聯軍這邊的偵察兵也損失了不少，畢竟貝蘭軍是做足準備的精銳，聯軍只是臨時拚湊而已。

但多虧了洛明的偵察兵人人帶手槍，遇事不決先開一槍，還有結伴出擊的習慣，好幾個身手不錯的貝蘭偵察兵就這麽冤枉地掛掉，拉平了雙方偵察兵的損失。

說實話，洛明這種手槍放在地球上也就是文藝複興時代的水平，雖然有火藥顆粒化和紙殼半定裝子彈，但綜合考慮，離拿破侖時代也還是有差不多一兩百年的差距。

它裝填一次需要半分鍾，不熟練的人說不定要花一分鍾以上，而手槍射程不遠，在戰鬥中基本沒有開第二槍的機會。

除非是戰後給人補槍，或者騎兵打步兵的時候，靠速度優勢後撤拉開距離再裝填。

但在偵察兵交手這種少數人的戰鬥中，就非常好使了，除非遇到身穿全身甲出來偵查的奇葩，否則上來一槍就能撂倒一個人甚至更多。

說實話，弩也可以有近似的效果，訓練起來也比較快，但洛明沒有為騎兵裝備弩，原因倒也充分。

無論哪種弩，其弓臂以及弦的部分都不便宜，而且還要經過陰乾等程序，工時相當長，有的甚至要幾個月以上。

而手槍給人的第一印象似乎比較貴，但其實比弩要便宜的多，一把弩的造價足夠造兩把手槍了，甚至連洛明現在打造的重型火繩槍的單價也只是比強弩高四分之一而已，工藝水平反倒比弩弓要低一些，也就是說普通鐵匠經過一段時間培訓也差不多能乾這件事。

唯一複雜些的工序就是讓槍膛變得光滑平整——洛明請大法師甘地幫忙找人手工打造了一套原始的鏜床，連這道工序也由於鏜床的出現而大幅簡化了。

至於合格的弩矢，那也不比彈藥便宜多少，甚至還更重更大一些，不方便攜帶。

除此之外，弓弩在雨天都會變得綿軟無力，而火藥雖然也會受潮，但加個頂棚照樣能發射，只是威力下降一些而已。

而且弩也不能發射霰彈和更細小的鐵砂，而手槍就可以，這樣一次就可以攻擊多人，哪怕遇上身穿重甲的對手，也往往能傷到對方的面部或者其他鎧甲縫隙處。

除此之外，火槍的聲光效果也是弓弩不能比的，戰馬沒經過特殊訓練，遇到這個都會受驚，

這個世界的法師試圖用一種爆裂火球對付騎兵，也是同樣的原理，只不過成本較高，難以普及。強弩或許能和早期的火藥武器競爭一下，但漸漸就會跟不上時代的進步了，這一點也是洛明不會大規模使用它的原因。

當然，箭矢可以用特殊材料打造，在修長的箭身上篆刻法陣，再配合鬥氣或者魔力變成遠程狙擊的利器，但那顯然不是戰爭中的量產裝備可以做到的。

如果有那個條件，洛明就直接找人手工打造一把超高精度的狙擊槍……不，狙擊炮或者狙擊飛彈得了。

那都是以後再說的事了，洛明現在將精神全部集中在眼前這一戰上，和一些軍官一起比對著敵軍的情報和之前估算的差距，細微調整著原定的計劃，並且審視有無遺漏。

當然，他不可能算盡所有的可能性，戰場上瞬息萬變，某一方的主將突然摔了一跤跌斷脖子都有可能，想要一一計算下來就算一年都不夠用。

但大體上還是可以做出預案的，比如潰敗、僵持、出現叛徒、自己被選做主攻方向，自己沒有被主攻……做出這麽多預案，算到這個程度上就差不多了。

固然隨機應變不可缺少，但有幾個方案做基礎打底，再在那些方案的基礎上做臨時應變，總比全靠臨場發揮要強得多。

而且，假想不同的狀況製訂預案這種事，本來也就是在鍛煉軍官們的能力。洛明就算有朝一日能夠分身，但分身也不可能有幾十上百個，能親自去統領每一支軍隊。大多數時候還得靠軍官們獨立自主的發揮。

洛明準備組建一支對這個世界來說新式的軍隊，那麽自然要有相應的新式軍官來與之相配合才行。

次日清晨，洛明起了個大早，一邊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品味著草藥茶。

這是阿雅給的方子，能夠提神醒腦，緩解疲勞，與此同時，茶裡又加了五滴佩洛狄安娜配置的藥水，是一種強效興奮劑。

興奮劑自然對身體有損傷，這一種興奮劑用五滴基本上就能燒壞普通人的大腦了，但洛明靠著蒼炎基本上可以隨便修複身體，也包括大腦在內。

當然，用蒼炎修複大腦，需要細微的操作，因此很累也很浪費，但偶爾用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是值得。

實打實地和人類的軍隊大規模戰鬥，對洛明來說也是第一次，他不僅要縱觀全局，盡可能維持戰線穩定，還要分析敵我的情報，以及實驗新武器和戰術，負擔頗重，不得不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