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喜好潔淨的人，你們最少應該每個星期洗一次身子，每天洗一次手。

　　不準隨地大小便，必須去我指定的地方;不許亂扔垃圾，也要盡量扔到我指定的地方。包括牲畜的糞便也一樣，每周都必須收集起來，丟到一起去。

　　這麽做的人可以減免半成地租。

　　誰能夠殺掉肮髒的老鼠，並且把它帶到我和我手下的面前，就能夠得到和老鼠一樣重的谷子作為獎賞。”

　　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已經算是一個迷你版的愛國衛生運動的雛形了。

　　就這點事，只要真的被貫徹落實了，至少能夠減少一般的患病幾率。

　　可謂是字字千金。

　　對於民眾來說，這只是稍微增加了他們的一點麻煩而已。

　　隨地大小便什麽的的確是這個時代的陋習——據說中世紀巴黎人會隨便朝樓下倒糞尿，而城牆甚至被糞便所淹沒，敵人可以順著糞山爬上來。

　　每周洗一次澡，每天洗一次手——對於現代人來說這標準相當之低。

　　但它的確極大降低了疾病的風險，在這個時代可以說幾乎和治療法術一樣有用。

　　至於號召大家打老鼠，雖然要付出一點糧食做獎賞，但收效卻會是驚人的。

　　別看老鼠不起眼，其實它每年平均能吃掉九公斤以上的糧食，被它汙染、糟蹋、浪費的糧食還會更多——夠這年頭一個普通人吃二三十天。

　　它還是許多危險疾病的傳染源，而且還會偷竊雞蛋、小雞，咬壞皮靴和鐵鍋等等。

　　如果不是條件不成熟，洛明甚至想著連蚊蠅也一起號召全民打了算了。

　　就算只是現在這幾條，在未來幾年內，也會讓全領地的患病率都有巨大下降。

　　而收集起來的糞尿發酵後可以用來施肥，又是一種可以拿來吹噓的事。

　　地還是同樣的地，為什麽我洛明來了就能大大增產，而人民少得病?

　　大多數人都會覺得是神明保佑，這不是神明保佑，什麽是神明保佑?

　　正好，這些做法完全不涉及超自然力量，就算被追查起來也完全不用擔心，哪怕被別人偷學去，也是幾年之後的事了。

　　這一番話講完，管事已經在一張麻布上揮筆記下，而這些人也有多半都露出了並不算太迷糊的表情。

　　其實人民群眾從來都不傻，最多是缺乏教育罷了。他們對大道理幾乎一竅不通，但趨利避害的本能卻讓他們服從了這位一手鞭子一手糧食獎賞的新領主。

　　接著，管事和幾個仆人按照之前的約定，向他們分發黑麵包。

　　一見到麵包，他們就激動了起來——雖然他們一般也餓不死，但除非在農忙時節，需要大體力勞動，否則他們都會節約糧食，甚至到了餓不死就行的程度，這麽一塊麵包能吃一天。

　　因此，讓他們在領食物的時候順便說一句話，聽起來也都算心誠:

　　“願諸神保佑我們的領主大人健康長壽，感謝他為我們帶來的好日子！”

　　管事大概認為這只是洛明年輕，寧願扔出麵包來聽奉承話而已，因此到這件事結束，他還掛著些心疼的表情。

　　他當然不是這些黑麵包的主人，但作為莊園管事，他很有身為家奴要維護主人利益的覺悟。

　　“播下一鬥種子，可以收獲四鬥糧食。挖一條水渠，可以開墾百畝荒地。

　　我現在做的這些事，就和播種、挖渠一樣，因此你不要吝惜這一點付出，也不可從中克扣。

　　這件事辦完，如果辦得好的話，我會直接用金幣來獎勵你。”

　　對管事說了這樣一番話，洛明接下來開始傳達更多命令。

　　石匠倒是不用請了，本著忙的時候連貓爪子都要借來用的樸素精神，洛明準備讓格蘭蒂幫忙直接搬一塊巨石來，當眾運起附著蒼炎的長劍把它雕刻成石碑，再用蒼炎直接焚燒出字來。

　　不過有些事，是無論如何靠洛明和格蘭蒂自己無法搞定的。

　　比如說，和商人、奴隸販子以及工匠聯絡。

　　雖然去拜托夏洛克也不是不行，但就算在小鎮上，也不會找到太多可用的人，更何況會欠下更多人情。

　　而這名管事，好歹是經常與商人交涉的，讓他去負責聯絡算是知人善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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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

　　做完已經變為習慣的吐納工作之後，洛明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這裡基本可以看作是鄉村，十分靜謐。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夜間些許微小的聲音，也不過是蟲鳴或者蛙聲——在這個季節更是少見。

　　因此，洛明睡得很熟。

　　直到他恢復意識， 發現自己身處夢境之中。

　　四周是漆黑一片，點綴著無數星點的背景，自己雖然可以移動身體，但對身體的感覺卻不大對頭。

　　睡得這麽香，這種時候本來不應該有夢的，他立刻認識到了這一點。

　　“阿雅，是你搞的鬼麽?”

　　“準確來說，是借助了黑日殿下的力量，才能輕易做到這件事。

　　為了跟在你身邊幫助你，我那美麗可愛的身體連同力量一起，現在還留在‘那個世界’呢。”

　　伴隨著可愛的身影，阿雅現出了身形，還在原地轉了一圈，似乎是在發泄靈魂與“可愛的身體”分離的不滿，又像是在刻意賣萌。

　　她身穿貴族學者的長袍，擁有纖細而不失凹凸的身材，一頭無造作的金發垂下，掩不住青金色的雙瞳，耳朵呈現可愛的微尖，有一種似人非人的美感。

　　和洛明前段時間看到的“未來景象”幾乎一模一樣。

　　“你大概都快忘了吧，當初我慫恿你抓住機會取得貴族身份的時候，可是發布了任務，而且許諾過獎勵了對吧?”

　　坐在一張突然出現的書桌桌面上，她又變出一張黑斑和一把教鞭，托了托同樣剛剛出現在臉前的黑框眼鏡，面露笑意。

　　“說吧。”洛明向後坐去，毫不意外地也有一張沙發出現在身後，畢竟這可是他自己的夢中世界。

　　“蛤?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啊?”

　　阿雅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卻沒有再碎碎念，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那個大魔看見你的臉了，不能放任它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