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爾當然不是潔淨女神的信徒，據甘度所知，他表面上的信仰是泉水女神——而且也看不出他有多虔誠，估計這信仰也就是泛泛而已。

當然，並不是說當上了大法師就敢對神明不敬，而是恰好相反。

甘度和本體共享著大多數記憶，所以很清楚，大法師們正因為成為了大法師這樣的高手，眼界更加開闊，才不會夜郎自大，而是更深刻地體會到神明的強大，然後產生深深的敬畏。

但這種敬畏和虔誠的信仰並不完全等同，大法師們基本上敬畏的是神的力量，私底下在心裡也會偷偷思考神的用意、神力來源、神術原理之類。

而真正虔誠的信徒是“神說什麽就是什麽”，不會去質疑什麽。

不會質疑的屬下當然是人見人愛，而那些心裡念頭太多的家夥自然不怎麽招上司喜歡，自古皆然。

泉水女神本身對卡斯帕爾這種信徒肯定沒多麽喜愛，就更別說雅麗安娜背後的“潔淨女神”了，又不是她家信徒，沒必要那麽關心。

但只要是能在人類社會中正大光明傳教的神，無論是哪一位，厭惡那些魑魅魍魎都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是與潔淨女神對立的神吧，比如說貝蘭聯邦的主神貝羅利安……貝羅利安的信徒若是被邪魔外道拐走了靈魂，潔淨女神本人或許會幸災樂禍地笑一笑，但笑過之後還是會覺得那些邪魔很惡心。

對於神明來說，世間就是他們的牧場，人類則是羔羊，他們保護著人類，同時也享受著人類的膜拜和供奉。

而那些邪魔外道，就相當於來偷羊的賊。

若是發現了偷羊賊，牧羊人會怎麽想呢?就算賊今天偷的不是這家的羊，而是偷別家的羊，但牧羊人還是會有同仇敵愾的想法。

再說了，若是今天放過這個偷羊賊，下次說不定他就會來偷自己家的羊了——或者說，誰能保證他以前就沒偷過自己家的羊?今天既然抓到他，就順便把舊帳一起算算清楚！

因此，大多數神明對這類邪魔外道的態度都是——除非對方有特殊的價值可供利用，或者太強大以至於很難殺，否則其余的都是見到一個打死一個，見到一群碾死一群。

當然，其中也有另外一些凡人所不知道的理由，同樣促使著諸神這麽做就是了。

在甘度看來，事情就是這麽回事:

梵希郡美泉領這個地方是潔淨教會勢力的核心，幾乎相當於聖地，還有雅麗安娜這麽一位神裔的教宗就在面前，邪魔外道居然挑這個時候搞事兒，惹怒神明也絲毫不奇怪。

反正隨著洛明的勢力擴張，潔淨教會發展得也挺快，現在潔淨女神信徒增加，自然有多余的神力可以拿出來稍微揮霍一下。

只有洛明知道，阿雅的憤怒，似乎有些超出了“同仇敵愾”這個程度……

不過，神原本就是強大到偶爾任性妄為也沒人管得了的存在，凡人平常又根本見不到他們的身影，信息不足，猜都沒法猜。

只有洛明可以仗著同事和好友身份去問一下，其他人是斷然難以察覺這異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