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注視著這一幕，維陶塔斯身邊的軍官和士兵們，則有的扭過頭去，有的兩股戰戰，面色蒼白。

　“哼，有什麽好怕的。”

　維陶塔斯冷哼一聲，似乎是在教訓他們，但又有點像是在開導和安慰。

　“你們都是扎波羅熱人，那些貝蘭蠢貨丟人，可不關我們什麽事。我們可是堅決反對這場戰爭的，是洛薩人的好朋友才對。”

　眾人紛紛應是。

　這就是維陶塔斯獲得的另一樁好處了。

　洛明和他在談判時唱了個雙簧，恐嚇要把貝蘭人全都殺光。

　維陶塔斯則立馬甩鍋，說這支軍隊中大部分都是被貝蘭人強行征發來的扎波羅熱人，無心戰鬥隻想回家，只有少數正宗貝蘭人在軍中當監軍和督戰隊。

　最初被洛明恐嚇的時候，士兵們可都嚇壞了，但維陶塔斯為他們“創造”了一線生機——那就是抓一小批正兒八經的貝蘭人送出去當替罪羊，剩下的人全都臨時加入扎波羅熱籍，便可以逃過一劫。

　於是，在維陶塔斯抓捕那些不服從他的貝蘭軍官和貴族的時候，士兵們並沒有站出來保護自己的上級，而是對維陶塔斯表示了順從。

　他們並不是心悅誠服真的拋棄了貝蘭人的身份，大多數人都只是為了保命而權變罷了。

　但有一就容易有二，有二就容易有三。

　只要屈服一次，下一次屈服的心理壓力就會小很多，維陶塔斯完全有自信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讓他們大多數人都真正順服。

　拋棄無能之主，跟隨強者，這就是貝蘭文化的本性了。

　……

　到如今為止，戰爭已經持續了兩個月。

　雖然這其中並沒有發生多少次真刀真槍的戰鬥，但前方士兵總歸是緊繃神經，後方也在乾著各種繁重的戰備工作來支持前線，還有墾荒的額外工作要做。

　說實話，軍民其實都已經有些疲憊了，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是如此。

　但如今洛明做的行動，比如說受降，比如說這一次公開審判和處刑，再比如說以後的封賞，則給了他們一種特別的振奮感。

　當然，單純的精神原子彈並不是萬能的，但現在軍民都還遠沒有到他們的極限。

　就像跑一個長跑，有些體質一般的人圍著操場跑個兩圈就累壞了，但若是他們咬牙堅持一下，跑個八圈或許有難度，但跑到四圈就並非不可能了，除非身體真的虛弱到極點，否則也不至於跑出啥毛病來。

　美泉軍民也是如此，得到這一次的鼓舞之後，再撐一段時間不是問題。

　趁著這段時間，洛明便一口氣開始了狂飆猛進。

　他派出了一支五百人的隊伍護送——或者說是監視維陶塔斯帶著他的部眾撤出梵希郡，而他手中剩下可用的士兵仍然有數千之多，此刻就振奮精神，一鼓作氣，將觸手伸向了梵希郡的每一個角落。

　除了洛明手中那條卡洛山道之外，梵希郡對這場戰爭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有必要爭奪的地區。

　因此，當維陶塔斯的部眾被洛明送走之後，在整個梵希郡之中，除了美泉軍之外，已經不存在第二股上千人的大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