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當下就覺得有幾分怪異,但是他又說不出是哪裡有問題。因為這裡確實是有條小路可以上來的,而且這條路雖然偏僻,但也並非就一定不會有人來這裡。
至於楊安他們此行的目標是他,這種念頭實在太可笑了。這個世上,應該沒人知道他在這裡才對。
只是心裡雖然能夠說服自己,卻無法平息心裡的那絲疑慮,這真不是什麽舒服的感覺。
“你們來了這裡也是緣分,既然有緣,倒不如去我那邊坐坐,怎麽樣?”柳岸邀請道。
“您那邊?柳家?太遠了吧?”楊安搖搖頭,對這個提議實在沒興趣。
“不是,你們剛才上來的時候應該有看到一條岔路吧?從另一邊往裡走,有我在曉春山上的一間木屋。”柳岸說道。
“木屋?”小蠶眼睛一亮,她喜歡那間木屋,環境、布置裝飾、建築風格……都是合小蠶的胃口的。只不過之前對她來說,還是這邊更有吸引力罷了。
“走吧。”見小蠶顯然有興趣,柳岸招呼道。
“走啊走啊。”小蠶果然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推著楊安就要去那邊。
“我們慢慢走,別心急嘛。”楊安笑笑,牽住小蠶的手,回頭看了看莫彩蝶和常樂,就一起跟著柳岸走了。
下來,回到分岔路口,往另一邊過去。
不多久,又到了一片平地。這裡有修剪精致的小樹,栽種相當講究布局的各類鮮花,一汪泉水在一邊安安靜靜的,只有微風拂過帶起的幾片漣漪。
往前看去,果然是一間木屋,但是其建築風格極為講究,因為從木屋裡,竟然有三棵樹生長了出來。這木屋顯然是在不破壞這三棵樹的前提下搭建的,既有樹葉遮擋陽光所帶來的陰涼,三棵樹又基本構成了這間木屋的雛形。
顯得親近自然甚至本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鬼斧神工。
最妙的是,從這裡就可以看到樹上是有好幾個鳥窩的。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鳥兒在其中居住。
“撲簌簌”幾聲,正巧就有幾隻鳥兒飛了過來,飛進了幾個鳥窩裡,頓時,樹上就傳來了“嘰嘰喳喳”的雛鳥叫聲。
“小蠶喜歡這裡!”小蠶忽然道。
大約是聽見了這邊的聲音,鳥兒似乎全部都受到了驚嚇,嘰嘰喳喳的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別的鳥窩裡有幾隻雛鳥探出頭來,看到了小蠶,又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
“小心!”雛鳥雖然掙扎著動彈了,但是也太靠近了鳥窩的邊緣,有兩隻鳥兒,竟然就這樣翻滾了出來!小蠶的心頓時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慌。”在小蠶正準備有所行動之前,楊安先一步出了聲,他似乎什麽都沒有做,但是即將翻滾下落的兩隻雛鳥卻直接滾回了窩裡。
柳岸的眼睛一眯,一道精光一閃即逝。
但是他並沒有表示什麽,不需要,也不可能表示什麽。他在那一瞬間就有了清楚的認知,這已經不是他能夠理解的情況了。這樣的情況,遠比那封讓他心寒的邀請函更讓他感覺心寒——前者是對發出邀請函的人的失望,後者卻是對現在的情況的感觸。
“我們進去吧,我給你們泡杯茶喝,曉春山上有不錯的茶葉,而且這水也是上品。”柳岸道。
“好。”楊安客氣的應聲,幾人不再看這樹上的鳥兒。
“小蠶不進去,小蠶要和鳥兒們玩。”小蠶道。
“那好吧,但是不準離開,知道嗎?”楊安應允。
“知道啦。”小蠶看都沒看楊安,她只是仰著頭在看樹上的那些鳥窩,然而心裡卻在埋怨:柳爺爺怎麽還不進去?要是柳岸進去了木屋裡,她就可以直接上樹看看那些鳥兒了。尤其是那兩只差點沒命的小家夥。
“請。”小孩天性好玩,這沒什麽,再說了,就只是在外面而已,柳岸還是有把握能應付任何情況的發生的。他也就再次邀請楊安三人進屋。
幾人一進去,消失在小蠶的視線裡,小蠶就已經直接上樹去了。
“這是?”楊安當先,卻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一張紅色的也不知是喜帖還是請帖。
“一封請帖。”柳岸完全不隱瞞,這點小事,還不需要他花心思去隱瞞。
“請帖?”楊安覺得奇怪,甚至他忽然有種奇怪的想法,這封請帖,也許就是柳岸老爺子忽然失蹤的原因。
但是想到這裡,楊安又不禁有一點奇怪。如果柳岸只是來到曉春山的話,為什麽當時問小蠶說柳岸在哪裡的時候小蠶會說不知道呢?這不是很怪異嗎?
“嗯,一封請帖,不知道誰寄來的請帖。”柳岸看了楊安一眼,楊安忽然覺得,柳老爺子的眼神好像有點問題……或者說,是柳老爺子想通過眼神傳達一些什麽訊息。
“請您去喝酒?”楊安笑問。
“要是喝酒就好了……”柳岸忽然一歎:“這封請帖上說,最遲明天,請我把我的性命交給他!”柳岸對這樣的內容很不爽!這是什麽意思?他已經是堂堂神級高手了,甚至在天下所有神級高手之中,他也算是老一輩的人物了,怎麽?隨便來個不知名的阿貓阿狗就敢說這種話嗎?
連來歷都不敢透露的鼠輩,他實在是沒有興致理睬的。
可是他最初是這麽想的,可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改變了他的想法。
他昨夜看過請帖之後,將請帖負氣砸在了地上。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威壓。一閃而逝,但是恐怖至極!
那一瞬間,他無法再將這請帖視作尋常。
他過去撿起請帖。
並沒有發生其他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鬼使神差下,他又打開請帖,卻發現其上多了一行字——不只是你的性命,後天,你所在的地方附近十裡內,所有的人,都要死!
這一行字,看上去竟然血淋淋的,叫人不寒而栗。
思慮之下,柳岸決定只能找一個地方待著,他覺得對方的字裡行間並沒有殃及太多的無辜的意思。所以他來到了這裡,曉春山。 www.uukanshu.net 這個地方,方圓十裡內,完全沒有人家戶。
“他?”楊安的聲音打斷了柳岸飄飛的思緒。
“嗯,他。”柳岸歎了口氣,道。
“不是,我是說他是誰?”楊安可不相信柳岸會聽不懂他的意思。
“不知道。”柳岸歎氣。
“啊?”楊安傻眼,不知道?
“確實不知道。”柳岸又歎,“這封請帖……”接著,柳岸就將昨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楊安看向莫彩蝶。
“唯一的辦法,恐怕只有在這裡等待了。”莫彩蝶想了想道。
“如果那個家夥的目標只是柳老爺子的話,守株待兔倒不是不可以,但我擔心……”楊安的話雖然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楊安的意思。
唯有柳岸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守株待兔?對方是兔?不過想到之前那片刻的奇異,如果那是楊安的手筆的話,就不怎麽說得清了。
“有辦法。”莫彩蝶道:“同時在所有地方布控就可以了。”
柳岸一聽,不由瞪大了眼睛,開玩笑吧?在所有地方布控?就算這個所有地方的范圍限制在曉春山,也不知要出動多少人。
就算楊安是男爵,就算楊安的師父路遠還是子爵,就算歐陽旭再怎麽器重路遠,這種事真的可能嗎?
楊安下意識之間也是覺得不可能,所以他看向了莫彩蝶,卻見莫彩蝶對他眨了眨眼睛。
楊安忽然想到了什麽。
沒錯,用一般的方法當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用一些不一般的手段,這並不能算多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