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安沉默，莫彩蝶又不再看楊安，轉而去看小蠶:“小蠶，你喜不喜歡楊安哥哥現在的樣子?”

　　“當然喜歡了！”小蠶開心的道:“楊安哥哥的眼睛好漂亮呢，小蠶也想要。唔，嘻嘻，有辦法了，小蠶要去找燕子姐姐，燕子姐姐掌管色彩，一定可以把小蠶的眼睛也變成楊安哥哥那樣的。”小蠶一拍手，實在對自己的這個辦法佩服無比。

　　“啊?”莫彩蝶又扭過頭看楊安，這次看的自然是楊安的眼睛。楊安的眼睛是赤紅的，又不僅僅是赤紅，甚至隱隱還有一絲猩紅的光澤散發出來。

　　這樣的眼睛，很難會被認為是漂亮的，反而認為是恐怖的人會有不少。但小蠶的想法居然這麽偏門，她甚至還要找那燕子姐姐去特意變成這幅樣子。

　　至於燕子姐姐是誰?這個莫彩蝶還是知道的，彩尾燕，小彩尾燕真正的的母親。

　　“對了，既然你燕子姐姐是掌管色彩，你能不能讓你燕子姐姐把你楊安哥哥的眼睛變回來?”莫彩蝶忽然想到，有著一雙赤紅的眼睛當然是極不方便的。世人對於這般另類甚至恐怖的存在還是抱有極大的成見的，有機會的話當然沒必要非和世人世俗的眼光對著乾。

　　“咦?為什麽呀?”小蠶不懂，這麽好看的眼睛，為什麽要變回去呢?

　　“小蠶。”楊安也回神了，他也是這才想起來，除了等他的這赤紅的眼睛自己消退下去之外，還有更主動的辦法。而且，赤紅的眼睛，實在是有太多不方便的地方，今天天黑之前，他遇到下人都是躲躲閃閃的，生怕嚇到別人。

　　“唔?”小蠶應道。

　　“確實應該去找一下你燕子姐姐的，如果可以的話，還真是得把這眼睛變回去呢。”楊安道。

　　“為什麽呢?小蠶就覺得這樣很好看啊。”小蠶歪著腦袋，她真的非常喜歡楊安現在的眼睛。

　　楊安失笑，“真的很好看麽?”

　　“真的真的。”小蠶點頭如搗蒜。

　　“可是要是我到外面去，別人看到我的眼睛，會不會像你一樣的喜歡呢?”楊安問，楊安知道，這種問題，小蠶很輕易就能得出答案。

　　小蠶自己當然是想不到答案的，但她可以感知天意，天意會回答她的一切問題，除非天意自己都不知道。

　　“啊?”小蠶失落的叫了一聲，為什麽別人就不會喜歡呢?明明楊安哥哥的眼睛現在是那樣的漂亮。

　　甚至，她其實都想去找彩尾燕好央求它把自己的眼睛變成那個樣子呢。

　　“師弟。”莫彩蝶這時忽然喊道。

　　“唔?”楊安回應。

　　“師姐知道你心裡其實還是有一些過不去的坎的，但是，這些坎兒，你一定要盡快想通。現在的形勢挺不好的，你也知道，亡靈位面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其實這種時候你忽然擁有了這麽強大的力量，反而是一件好事。”莫彩蝶看著楊安的眼睛道。

　　赤紅的眼睛，散發著一種妖異的氣息，甚至莫彩蝶居然也在這片刻覺得，這種眼睛，真的是很好看呢。

　　“這個我倒是知道。”楊安又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在疑惑，這樣憑空得來的力量，到底算是什麽?如果不付出一絲一毫的努力就能得到這樣的力量，這樣的力量對於我的意義又是什麽?”

　　“娘跟我說過，世上從來都沒有憑空這一說，所有的一切，有起源，才有結果。你看似你所擁有的掌握的力量是憑空的，其實那僅僅是你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而已，不代表這件事的背後沒有直接的原因。比如我，要是換做遇到娘承認娘之前的我，怎麽可能想象得到我現在會擁有這等力量呢?”莫彩蝶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輕輕地捏了捏。

　　“彩蝶，這些我都懂，我只是……”

　　“只是什麽?”莫彩蝶直接打斷楊安的話，追問。

　　“是因為楊安哥哥心裡總覺得自己不應該擁有這樣的力量哦。”小蠶插嘴，她總在能夠感知到楊安的心情的時候感覺分外滿足，因為她也已經發現，自己能感知到的楊安的事情越來越少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莫彩蝶問。

　　“我……”楊安想解釋，但又說不出口。

　　“因為楊安哥哥總在想，自己何德何能，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就擁有了這些了，那麽，相對於那些努力無比的人，他的收獲，算什麽呢?”說到“自己何德何能”的時候，小蠶就擺出了一副大人說教的樣子，端是可愛。

　　人在遇到有人把自己的心思一一揭穿的時候，往往是會氣惱的，因為沒有人喜歡有人揭穿自己所有的想法。但是對於楊安來說，他倒是挺感謝小蠶的，因為小蠶能把他開不了口的話一一說出來。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只要負起自己擁有的這份力量的責任來，不就可以了嗎?”莫彩蝶並不覺得這是什麽難以解決的問題。

　　“可是……”楊安果然還是有太多的話想說，但為何一到該開口的時候，總會堵塞在喉嚨裡呢?

　　“楊安哥哥想說可是他就是說服不了自己呢。”小蠶道。

　　有的人得到了某種寶物，不論那是什麽，總會惴惴不安的。似乎在得到了這樣寶物之後，自己就成了什麽一樣。但是，這樣寶物若能交出去，總還算是心裡能放下一塊石頭。可是，像楊安現在這樣，這一身的力量，他要怎麽交出去?又怎麽交得出去?

　　“你啊。”莫彩蝶歎息道，有時候，楊安真是固執得無法形容，甚至應該說，不懂變通。

　　“你現在掌握的力量，和你之前掌握的力量完全沒有不同，這一點，你總該想得清楚吧?”莫彩蝶也是頭疼了，看樣子，楊安還是陷入了某個怪圈。

　　“嗯。”楊安點點頭，確實，現在的力量和以前的力量本質上是沒有差異的，都是不勞而獲的東西。

　　“以前你為什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現在卻又接受不了呢?”莫彩蝶問。

　　“因為……”楊安又頓住，這怎麽說呢，以前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那些力量，給了自己活下去的能力。但是現在的這份力量，能一樣嗎?

　　就像一個人撿到錢，撿到幾塊錢能和撿到幾百萬是一回事嗎?撿到幾塊錢的人，無論是將其收入囊中還是為其尋找失主，總歸只是一個選擇，並不會有多少心理負擔。但是撿到個幾百萬，能昧著良心將其收入囊中的有幾個?再說了，私藏這筆錢，還極有可能涉及犯罪。

　　雖然得到這份力量並不涉及犯罪，但是楊安的心裡最大的坎，卻偏偏就是這個。

　　“因為楊安哥哥覺得自己像小偷，唔……不對，不勞而獲，對，就是這樣。”小蠶道。

　　“你心裡不會還有個這份力量的失主吧?”聽到小蠶那樣說，莫彩蝶的臉色就古怪了起來。

　　“呃……”楊安支支吾吾的。

　　莫彩蝶索性直接看小蠶。 www.uukanshu.net

　　小蠶立即點頭。

　　“你不會是想把這份力量還給你心裡的那個所謂的失主吧?”莫彩蝶又問。

　　“嗯。”這回楊安倒是點頭了。

　　莫彩蝶不經掩嘴發出銀鈴似的笑聲，楊安的這份念頭當然是好的，但卻偏執得令人發笑。

　　楊安的臉被莫彩蝶笑得發紅、滾燙。

　　好一會兒之後，莫彩蝶才忍住了笑意。

　　“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是聖虛宮的人呢。”莫彩蝶上前，幫楊安理了理衣襟。

　　“雖然你有克制他們的力量，但是他們卻可以控制別人來對付你，對於這些人，你怎麽辦?”莫彩蝶問。

　　“聖虛宮的人……”道不同不相為謀，但楊安和聖虛宮的關系卻不僅是如此。所以人類和獸人還有求同存異的機會和余地，但是他和聖虛宮，卻只能生死相對。

　　這弄得……

　　“所以，你的這份力量，就拿來對付聖虛宮的出手吧，雖然我倒是不介意的，但你總不會希望躲在我的身後尋求一份安全吧?”莫彩蝶嘴角帶笑。

　　“這怎麽可以?”楊安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我都有這樣的力量了……我，我，我……我繼續保護你就是了。”楊安的臉通紅，偏過頭，不敢看莫彩蝶。

　　“咦?小蠶呢，小蠶呢?小蠶也要楊安哥哥保護的。”莫彩蝶還沒說什麽，小蠶卻跑過來晃著楊安的手臂道。

　　“好好好，也保護小蠶。”楊安揉了揉小蠶的頭髮道。

　　“嗯嗯。”小蠶眯著眼睛，享受而滿足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