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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大丈夫》第77章 喪事
老人的逝世沒有出乎薑成的預料,事實上,從昨晚老人奇怪的話語,他就已經猜到了:老人正是感到自身大限降至,想在最後的時光裡與兒孫看一眼朝陽。  朝陽預示著新生、希望,老人這最後的行動有兩層作用,一來減少離別的感傷;二來告訴薑成,薑家,或者說他們這一脈的未來就要靠薑成這個“朝陽”的了。

  雖然與老人相處的時間不長,只有兩天不到的時間,而且大部分時間都聽老人講故事了,其中還被老人算計了,但老人的智慧卻給薑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人常常以簡單的事物暗喻一些很大的道理,兩人剛見面時,老人就用一杯清茶給薑成講了一個道理:世間之事,想要得到什麽就要先付出一定的代價。同時,也暗喻了後來那個家族的考驗。

  之後老人又一步步的用家族考驗的最高支取額度和訂親做誘餌,引誘著薑成接受那家族考驗。其實那三億美金與親事都只是噱頭,老人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讓薑成去參加那家族考驗。盡管不知老人的最終目的是什麽,但就這過程而言,老人真不愧是能成為一家之主的人,當真是老謀深算。

  雖然不斷被老人算計,不過薑成卻對老人恨不起來,可能這就是親人,血濃於水。

  再說他也沒有吃虧,不但得了三億美金作為未來計劃的啟動資金,還與心上人劉亦菲有了婚約。在他心中,僅這婚約就是無價的,對此,他還得感謝老人。

  作為頂級世家大族,薑家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這邊老人逝世不到一個小時,那邊喪事的一應準備就完成了。

  老人的故居此刻已經被打造成了靈堂,作為兒子,薑德平和薑德均兩人合力為老人梳洗了身子,並換上了壽衣。之後,薑德平、薑德均、薑鵬、薑成這四個親子親孫一起把老人的遺體放進一口早就準備好的黑漆棺材裡面,擺放在靈堂中間。

  作為傳承古老的世家,薑家依舊保持著一些古禮,如過世的人的遺體要過完頭七方可下葬,而在此期間,直系親屬特別是長子長孫都要為老人守靈。因此,這往後的七天裡,薑成與薑德均就要輪班在這靈堂住了。雖然心裡有點犯膈應,不過想起這是對老人的尊敬,薑成也就接受了。

  直到此時,薑成才知道自己爺爺的真實姓名:薑山。

  名字很普通,但老人的一生卻不普通。作為革命先烈,老人二十歲時就上了戰場,曾經還親手殺了不少日本鬼子,指揮了幾場不大不小的戰役,建國後,官拜中將;作為薑家人,老人在家族最為危急的時刻(十年動亂時期),勇敢地站了出來,隻身撐起了偌大的家族,不但將家族帶出了難關,還保護了所有附屬於薑家的小家族,隻此一樣功績,就足以讓老人的大名永載於薑家世代相傳的家譜上。

  因此,老人過世可是件大事,往後七天還要有各路人馬前來悼念。

  第一天上午,來的都是這京城裡的高官們。畢竟是住玉泉山的,曾經的老中將、是老幹部。不過老人建國後沒管過事,基本算是個閑職,明面上老人過世的消息連《新聞聯播》都上不了。但老人暗處的身份畢竟是薑家的家主,京城裡有心的人都會給老人這個面子。因此,在這一天裡薑成見到了很多往常只有在電視上才能見到的面孔,一個個道貌岸然的過來,送上寫著悼詞的花圈,聲容並茂的念上幾句悼詞,有的再擠出幾滴眼淚,但究竟有幾分真情實意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下午,

來了很多玉泉山上的住戶,都是老人生前的同事、戰友,個個都是八九十歲的老頭老太太,一個個不是被人扶來的,就是坐輪椅被人推來的。這些人倒真與老人有真感情,一個個哭的是真傷心,直說“又走了一個老夥計!”。  其中薑成還見到了一個熟人,就是將頂峰娛樂賣給他的林婉君。林婉君此次是陪他父親一起過來的,林老先生大概是來的老一輩中最年輕的了,只有五十多歲,還沒到六十,尚算是“青壯派”。不過他與老人的感情也是最深的,不提兩家都是古老家族(林家也傳承了有上千年),世代交好;就說兩人的關系,林老先生基本上是被老人教出來的,算得上是老人的徒弟,此次老人過世,他自是十分悲傷,但林老先生性格剛毅,雖然也大哭了一場卻沒有失態。但見到薑成父子時,林老先生卻表現的極為熱情,先是將薑德均痛批了一通,後又言語深切地仔細問詢了一下這些年的情況,得知薑成與他過世幼子的淵源,林老先生一邊語氣黯然的感傷幼子早亡,一邊有語言親切對薑成送上了深切的屬望,實是一性情中人。

  不過林老先生此刻還有公務在身,今天不過是硬抽出空來悼亡老人,與他們父子兩沒談多久就走了,連帶著林婉君也告辭了。薑成本想與林婉君好好聊聊,敘敘舊,可惜也隻好等下次了。

  第一天靈堂基本成了菜市場,送來的花圈快要堆滿屋子了,到晚上,賓客散去,收拾完靈堂,勞累一天的薑家眾人方才回屋休息。

  薑成父子沒有走,今天晚上是他們輪班守靈。本來這第一天應該是薑德平父子的事,不過薑德均特意強調想要在頭一天為老人守靈,眾人知道他的心思,也就心照不宣的默許了。

  簡單了吃了幾口飯,薑成就想趕快睡覺,這一天可把他累壞了。作為親孫,他與薑鵬兩人負責接待來人,每來一個賓客,作為尊敬,兩人都要鞠躬行禮,這一天下來,他的腰都快斷了。

  不過薑德均卻沒想睡,眾人走後,他就坐在凳子上,直看向老人掛在靈堂中間牆上的遺照,一言不發,而且飯也不吃,水也不喝。

  薑成知道他心裡難受,但此時卻不能由著他性子來,這只是第一天,往後還有六天呢,本來這一天鞠躬行禮就耗費心血,再不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身子怎麽能靠得住?

  “爸,吃點飯吧!”薑成端著飯碗,來到薑德均身前說道。

  薑德均木然地搖了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你這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了,往後還有六天呢,萬一你身體熬壞了可怎麽辦?”薑成勸道。

  薑德均忽然歎了口氣,對薑成說道:“阿成,今早多謝你了!”

  薑成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不想爺爺帶著遺憾走,也不想你以後抱憾終生。”

  老人沒有猜錯,薑德均本來的確沒想早起陪老人看日出,還是薑成硬把他拽起來的。本來薑德均還有些怒意,但讓薑成一句“你若不去必將抱憾終生!”給頂了回去。

  仔細聽了薑成轉述老人的話,薑德均也感覺老人的狀態有點不對頭,便起身與薑成一起去見了老人。果然,薑成預感的壞事發生了,老人於山頂逝世,若是薑德均沒來,恐怕就錯過了,也沒有機會當面與老人解決誤會了。憑這一點,薑德均自是對兒子的“預感”感到萬分的感謝。

  輕歎口氣,薑成擺擺手說道:“這沒什麽,我也只是希望你能送爺爺最後一程罷了。”

  父子間自不用那麽客套,薑德均也沒在這話題上深究, 直接說道:“雖然到現在我也沒能認同你爺爺當年的做法,但早上我沒說謊,這心裡的確不再恨他了。不光不恨他,我這心裡更是湧出了一絲愧疚與悔恨。若是當年我能再冷靜一些,可能就沒有今天的事了!此時回想起來,我當年真是個傻子!”

  薑成在一旁勸道:“爸爸,你這麽想就錯了。當年的事你與爺爺都有責任,現在追究起來根本就沒有意義,想來爺爺也定不希望你時時糾結此事的。”

  薑德均苦笑一聲,又看了幾眼老人的遺像,忽然轉頭對薑成嚴肅的說道:“阿成,你既然答應了你爺爺以後要多拍幾部像樣的電影,就不能隻說到卻做不到,以後你要更努力了啊!”

  點點頭,薑成正色道:“放心吧,爸,我一定會的!”

  說著,薑成也看向老人的遺像,說道:“事實上,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新電影創意。”

  “哦,是什麽樣電影?”

  “一個有關死亡與寬恕的電影,故事裡會有一些情節很像你與爺爺。”薑成回答道。

  “是嗎!這是你接下來的電影計劃?”薑德均又問道。

  “不!”薑成搖了搖頭,“這會是一部好電影,可目前的我還沒有能力將它拍好,我需要時間成長!”

  “需要多長時間啊?”

  “二三年吧,最晚不會超過2005年。”薑成想了想說道。

  薑德均又問了句:“我可以先知道這部電影的名字嗎?”

  點點頭表示可以,薑成看著老人的遺像說道:“這部電影名叫《入殮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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