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白,未名湖前,林洛打完了一套形意十二式,緩緩收拳,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目光精亮的看著他,愣了一下,林洛也不覺得奇怪,以前在公園修行的時候,往往會引來一些好奇打量的目光,他已經習慣了。
不過這個中年男人看起來似乎與那些好奇他修行的大爺大媽有些不一樣,但林洛也沒有在意,對著中年男人微微頜首,雙腳微微分開,雙手虛握胸前,捏山八極的架子,閉上眼,繼續自己的修行。
中年男人本來已經準備好開口,見林洛又旁若無人的閉上眼,手中虛握,沒有半點架子的捏著,不由得搖搖頭,笑起來,“年輕人,你之前修煉的應該是形意拳吧,應該是自己得了拳譜琢磨出來的吧,卻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了,形意拳不是這樣練的。”
“你這樣練下去,不但練不出效果來,恐怕還要傷了根基。”
林洛沒理他,心中暗暗覺得奇怪,京大莫非當真是藏龍臥虎,只不過出來晨練,竟然就遇到了傳說中的練家子不成?
不過竟然說他之前練的形意十二式不對,林洛就有些不以為然,覺得這個中年男人恐怕也是嘴炮的功夫,根本就看不出許傾城教他的形意十二式是何等的玄奧,就算是個練家子,恐怕也是個空架子,外行指點內行了。
心中想著,林洛也不好與他解釋,說自己的練法是怎樣怎樣的高明,就當沒有聽見,閉著眼,手捏山八極,細細感悟手中那漸漸沉重,宛如群山之力加持的偉岸力量。
見林洛頭也不抬,不以為然的繼續修行,中年男人就啞然失笑,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卻是聽不進人勸了。罷了,我也不與你說那麽多,便讓你看看真正的形意拳究竟該如何練。”
“年輕人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形意拳!”
中年男人心血來潮,看上了林洛,大概就相當於思過崖上風清揚見到令狐衝練劍,忍不住想要指點一二的衝動。
當然這也是因為林洛打通第一條氣脈之後,內蘊風華,整個人看起來好似一塊璞玉一般,所以如中年男人這般自詡為高手的人,便忍不住想要出手雕琢一二,見獵心喜,大概如此而已。
林洛自然不知道中年男人心中的驕傲自負,隻覺得莫名其妙,自己不過是出來老老實實晨練,什麽也沒做,卻莫名其妙冒出一個人來做指點江山狀,說他練的拳法不對。
說也就說吧,林洛倒也不至於被別人說上幾句,就非要劃下道來,做過一場。
但對方不光說了,還忽然出拳打過來,說要讓他見見什麽叫做真正的形意拳,這就讓林洛有些啼笑皆非了。
中年男人自然不知道林洛心中的莫名無奈,見林洛還閉著眼,不以為然的捏著那不倫不類的拳架子,就搖搖頭,淡淡道:“本來我看你也算有些向武之心,也算得是塊璞玉,想要指點你一二。”
“但可惜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也罷,看來你我是沒有緣法了。”
中年男人淡淡說著,手中打出來的一拳卻是沒有停下,拳風激蕩,“年輕人,這一拳你看好了,什麽時候你能明白這一拳的真諦來,或許你我還有……”
砰的一聲巨響!
中年男人的話戛然而止,臉色大變,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大口咳血,驚怒無比,“卑鄙!牧兒,走!”
一旁微笑看著自家師傅見獵心喜,要出手指點後輩的年輕人看到自家師傅猛然倒飛回來,
臉色蒼白,大口咳血,心中一驚,還沒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被中年男人一把抓住,幾個起躍逃出了京大。 林洛怔怔的看著兔起鵲落逃走的兩人,一頭霧水,叫道:“喂,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別走啊,要不要醫院看看?”
誰想聽到他的話,兩個人跑得更快了,林洛就很無奈,“這叫什麽事情嘛。”
安安靜靜的晨練,偏偏遇到這麽個莫名其妙的家夥,說幾句也就算了,非要動手,結果一拳就被打跑了,跑得又那麽快,想道歉都來不及。
“其實也不能怪我吧。誰叫這人莫名其妙的,說就說吧,非要動手。不過竟然能夠引動我手中拳勁,不由自主的反擊,這個人應該也挺強的吧。”
林洛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他現在的修行雖然不敢說已經入了化勁,到了圓轉如意的地步,但對方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自己應該也不至於下意識的一拳反擊過去吧。
“果然不愧是京城之地,藏龍臥虎,隨便出來晨練,竟然也能夠碰到個高手。看來我眼力還是不夠,之前竟然沒有察覺出來。不過挨了我這一拳,那人不會有事吧?”
林洛想到對方吐血的樣子,有些擔心,左右看了看,似乎沒有人注意到,拿起外套,一溜煙跑了。
……
“哇!”
中年男人帶著年輕人飛快逃出了京大,回到住處,關上門,年輕人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中年男人就又哇的一聲大口咳血。
“師傅,你沒事吧?”
年輕人頓時驚駭,怎麽也沒有想到在自己眼中有無敵姿態的師傅竟然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可惡,卑鄙,實在是太卑鄙了。”
中年男人吐了血,伸手連續在身上捏拿幾下,推宮化血,臉色好轉了一些,見自家徒弟還有些茫然,頓時憤怒開口,“大意了。想不到華夏特勤組竟然如此卑鄙,摸清楚了我的性子,故意派出高手,扮豬吃虎,趁機打傷了我。”
“師傅,你是說剛才那個年輕人其實是華夏特勤組的高手,故意偽裝,然後趁機偷襲打傷了你?”
年輕人終於明白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樣憤怒起來。
“哼,事情應該就是如此了。可惡,也是我一時大意,沒有看清楚。否則,怎麽會被那小賊打傷。”
中年男人想到那原本以為只是璞玉的少年,一拳之中的沛然大力,神色陰沉,冷聲開口,“牧兒,看來我們之前的打算已經被宮衛國他們知道了,所以才設下此局,偷襲打傷我。我受了傷,原本挑戰宮衛國的打算怕是只能作罷了。”
“走,我們這就離開華夏。”
中年男人越想越覺得今天與林洛的偶遇是精心準備針對他的埋伏陷阱,神色變化,站起身來,就要帶著年輕人離開。
但轉念一想,又停了下來,“不行,不能這樣離開。否則說不定就會引來華夏特勤組的追殺了。”
“那怎麽辦?師傅,想不到華夏特勤組竟然如此卑鄙無恥。可惡,那宮衛國知道不是師傅的對手,竟然派人偷襲,簡直是卑鄙無恥。”
年輕人忿忿開口,越想越是覺得憤怒,原本他們師徒兩人這次前來華夏,就是為了試探華夏特勤組的實力底蘊,為以後的計劃做打算。
誰想到原本的計劃還沒有開始,中年男人就被打傷了,如此一來,許多的計劃怕是只能胎死腹中了。
“也是我大意了,想不到那個小賊偽裝如此之好。”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看向年輕人,“牧兒,我被人偷襲,肯定是無法出手挑戰宮衛國了。但我們也不能就這麽偷偷離開,否則的話,華夏特勤組或許會半路出手截殺我們。哼,連設計偷襲這種無恥的事情都做了出來,還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中年男人目光閃爍,“我們就留下來,光明正大之下,也不怕華夏特勤組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咱們動手。只是無法挑戰宮衛國,卻是徹底打亂我們的計劃了。”
“但宮衛國以為這樣就能壓服我們,卻是將我等想得太簡單了。”
中年男人目光凶狠,對年輕人道:“牧兒,這次我不能出手。但你可以,不用留手,狠狠打壓一下華夏特勤組的年輕一輩。我倒要看看,當整個華夏特勤組的年輕一輩都敗在了你手上,華夏特勤組便是有宮衛國在,又如何能夠讓人心服口服!”
“我明白了。師傅。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就怕到時候華夏特勤組不要臉,派出剛才那個年輕人怎麽辦?”
年輕人有些擔心道。
中年男人擺擺手,“放心吧。不會的。這種手段暗中使出來,沒人知道也就算了。但光明正大之下,華夏特勤組還做不出來以大欺小的事情來,那樣就算贏了,也是臉上無光,如何能讓人心服口服。”
“明白了。”
年輕人就點點頭,自信又起,“只要剛才那個家夥不出手,其他人,我卻是不怕的。”
……
林洛莫名其妙打傷了人,雖然對方跑得快,也沒讓他賠錢什麽的,但終究有些心虛,偷偷溜回賓館,越想越覺得莫名其妙,正準備跟許珂聊聊早上這場讓人有些哭笑不得的鬧劇,就被陳浩南給抓住了。
“林洛,你跑哪裡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哦,我,我去晨練了一下,哈哈,你找我有什麽事?”
看見陳浩南,林洛有些心虛,乾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