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緒,影響的只有你自己,倘若還能影響到誰,只有親身感受到的人。
關心的人為你憂傷,敵對你的人因此高興。
楊過在古墓看著寫滿三頁的信紙,娟秀的字跡,熟悉的感覺,這是用心血寫出來的。
古墓之中,時日到底過了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也不想清楚。
此刻襄陽城內,戰火告急。
郭靖夫婦,死死鎮守襄陽。
程英,站在襄陽城樓上,望著底下猶如潮水般大軍。
淒美一笑,她知道,這一次,再也不會有奇跡發生了。
這座被堅守了數十載春秋的城池,很快就會被大軍攻破。
死守,就是堅持到最後一刻。
程英在刀光劍影之中,恍恍惚惚的看著她的大師姐。
這個智慧集於一身,美貌並存的女子陪著她的靖哥哥,在腥風血雨中奔跑,在陰謀詭計之中遊蕩,在千軍萬馬之中出謀劃策。
她成就了郭靖。
她的男人是她的生命。
她的男人,成了天下敬仰,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可是在程英的眼中,她並不快樂。
一劍揮出,精湛的劍法,收割的一一條條生命。
程英有些眩暈。
一襲青衣已經漸漸變成了絳紅色。
程英是最愛乾淨的女子。這血跡是她自己的。
她手中的劍,只是月揮動,越沉。
狼煙…戰火…金戈鐵馬…終究是抵不住她思念的人。
程英滿滿的倒下,漸漸聽不到那些戰馬的嘶鳴,兵器的碰撞聲,憤怒的尖叫和人死之前絕望的怒吼。
可是她還是想著,那個令她一聲難忘的男人。
楊過,有了小龍女,可以什麽都放下,可以什麽都不管麽?
程英的思緒回到那年。
彼此相見的那一天。
年幼無知的表妹,和羞澀懵懂的我,在那久遠的江南裡,還記得哪裡的盛夏,翩翩起舞的小蝴蝶。
一場突如其來的血案,打破了陸家莊的寧靜。
程英就在那個時候,看到了小楊過。
他的笑,好似心底的陽光。
第一次,程英還小,想不到日後的百轉千回,想不到一見楊過誤終身。
第二次,程英在芬芳縈繞,落英繽紛,一個開滿桃花的島上。
她離開這個美好的地方,有遇到了當年的他。
只是,時光苒苒,三人的境遇不同。
變化也就大得多。
曾經嬌憨伶俐的小表妹。
她已經長大了,變得很美。眼睛裡有了程英不曾想象的驕傲與狠辣。
她身邊的傻蛋少年,就是小時候的那個男子。
一眼,程英就認出來了。
程英對自己說,會保護好表妹。
可是她知道楊過,不是真的是表妹的男人時候,心裡還是有或可不缺的喜悅的。
程英真的羨慕無雙,羨慕她可以拉著他的手,“傻蛋長”“傻蛋短”地問東問西。
而程英,只能在一張張紙上,不停的寫: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程英又見到了他,不是偶然,也是偶然。
程英也想去陸家莊看一看的。
想見到心裡他。
但是總是在附近的地方采草藥,心裡才會覺得,離著他更近一些吧?
巨大的聲音,驚動了程英。
她看見了楊過。
她被他的情意感動了。
她看見的是一個英雄。
舍己救人的英雄。
程英救了這個倔強的少年英俠。
這是一個讓她痛苦一生,但永不後悔的決定。
是不是因為那個沉涼如水的夜晚,他神志不清的在馬背上,撫摸著程英的嬌軀?
那天,程英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的鼻息很弱,濺有減無。
他的人幾次要跌落馬下,程英才大膽的把他的手,環在自己的腰上。
她自己都沒有與想到,第一次被他如此接近。
可是他卻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姑姑。
又可愛,有可惡,他摸了自己的胸膛。
羞澀,卻又不能發作。
對他,程英更多的是不願做反抗。
和楊過在一起的那端時光,值得回味。
第一次,有太多的第一次交給了他。
第一次做飯給男子吃。給男子做新衣服,甚至被他摸了胸膛。
他的聲音很好聽。
樣子很俊。
他讓程英忘記了危險,忘記了,深處一場逃亡。
仇家,是個美麗的道姑,她的心腸卻狠毒。
她是用情至深的女人,她的這一聲,以失去了愛的能力,殘存的,只有:恨,恨,恨!!!
楊過三人組,是不能戰勝的。
所以,楊過抱著程英無雙二人,幸福的等待死去。
那是程英,差一點的幸福。
程英為楊過縫製了一件衣衫。
可他珍兒重之的是另一個女子做的舊衣服。
人們常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可是,衣裳怕也還是舊的好、
臉上,是雨打下來的清爽。
程英醒來了。
她看見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白衣勝雪,不然塵俗。
無雙抱緊程英,手中執劍。
這是一柄怪劍。
此劍金光燦爛形狀奇特,劍身猶如是一條蛇盤曲而成。
蛇尾勾成劍柄,蛇頭則是劍尖,蛇舌伸出分叉,是以劍尖竟有兩叉。
金光燦爛看來竟是黃金混和了其他五金所鑄,劍身上一道血痕,發出碧油油的暗光,極是詭異。
劍尖兩叉既可攢刺,亦可勾鎖敵人兵刃,倒拖斜戳,皆可傷敵,比之尋常長劍增添了不少用法,「金蛇劍法」中頗多招式甚不可解,原來用在這柄特異的「金蛇劍」上,盡成厲害招術。
“表姐”這一聲表姐,程英終於有活了下來。
陸無雙的劍有毒。
陸無雙,才算是西毒真正的傳人。
這金色的劍,是歐陽鋒的蛇杖所化。
她用毒的手段,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還記得當年,歐陽鋒海裡毒鯊麽。
今日陸無雙,所到之處,萬物生靈,性命垂危。
蛇杖化成金蛇劍剩下的材料,就成了金蛇錐。
無雙帶著表姐離開了這裡。
襄陽。
離開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守城的人,都是大義在胸膛的俠者、
陸無雙可不是。
她只是一個小女人,最多算是個教主。
五毒教的大教主。
最毒的教主。
她的頭髮中都可以藏著小青蛇。
她的狠毒,似乎,到了一種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