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升聞言臉色一沉,瞥見張燕隻是口中含笑,把玩著酒杯,並不打算出言阻止,心中暗暗一驚,對坐在末席的將領使了一個眼色,那將領悄然退向堂門,不想王當與呂翔抽出兵刃擋住了門口。
陶升麾下數員將領紛紛推案而起各執刀劍在手,護在陶升身前。
陶升緩緩放下杯子,對張燕沉聲說道“不知兄長此舉何意?”
“奉大帥之命前來羈押陶老弟回去,有些事需要陶老弟當面解釋一番。”張燕起身看著陶升麾下將領,沉聲斥道“怎麽?你們真的想隨陶升反叛不成?”
張燕是聯軍六大渠帥之一,而陶升隻是張牛角麾下的將領,身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聞言有些躊躇不安的看了眼陶升,心中疑惑,陶將軍難道有反意?
“既然是大帥之命,末將自當遵從,不知可有大帥手令?”陶升心中暗自思討,難不成自己獨自領軍在外,守著糧倉重地,有人眼紅在大帥面前誣陷自己?
陶升做夢也想不到一手促成六家聯軍的張燕會反。
“自然有軍令”張燕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奉命押糧的軍令遞給張飛,並暗下遞了一記眼色。
張飛會意,拎著鋼刀,邁大步朝著陶升走了過去,陶升身前一名將領邁步上前想取過軍令,不料張飛一聲暴喝,突然發難,一刀斬斷那將領脖頸,血流噴湧如柱。
諸將被張飛的喝聲震得頭暈目眩,待清醒過來時,只看到一顆頭顱飛起,
再看張飛時,人已衝到了陶升近前,陶升雖說也被震得血氣翻湧,可其武藝不俗,瞬間平複過來,一腳踢飛案幾砸向張飛,躍身而起拔刀在手砍向張飛。
此時陶升以及麾下諸將再傻也明白過來,張燕反了,雖然這事情有些諷刺。
張燕,王當,呂翔三人在張飛出手之時便衝了上來,接連砍倒數將,與其他將領戰在一處。
那張飛揮刀砍斷案幾後,見陶升一刀砍來,竟然不閃不避,隻是身形微微向旁一挪,探手抓在刀背上,如虎鉗一般牢牢鉗住,衝著陶升森然一笑,露出滿嘴的鋼牙。
陶升大驚,此間怎能會有如此猛將,遍觀黃巾諸將也無人能及,自知不是敵手,撒開兵刃,複又安坐下來,瞪著眼看著張飛。
張飛也不為難他,隻是在旁看著,心中暗自驚異。
陶升束手就擒,眾人也紛紛停了手,幾名親兵跑進堂內對張燕說道“大帥,外面人都已經清理了。”
張燕見張飛果然生擒了陶升,上前拍了拍張飛肩頭,讚道“翼德果然勇猛。”
“陶升,我念你是員良將,你我也算相熟,不忍加害,事到如今,可願跟著我共謀大事?”張燕看著陶升說道
“你所言大事,是要反叛六家聯軍,還是歸順朝廷?”陶升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張燕被問的一時啞口無言,半晌後坐在陶升面前,歎道“我張飛燕自問無愧於大賢良師,六家聯盟也是我張飛燕四處奔走,說幹了口舌,才促成的,談何反叛?隻是張牛角及其他眾人目光短淺,各懷心思,我料其必敗無疑,我打算取桑梓錢糧,到黑山一帶重整旗鼓,不知陶老弟可否相助?”
張燕所言,陶升也心知杜明,張燕麾下數千人馬枉死在薊縣城下,連他這個張牛角的心腹,都有些不齒,不過不齒歸不齒,可讓他歸順張燕,卻是不能。
陶升搖頭拱手言道“多謝張帥看重,隻是張牛角對我有恩,今番失了糧倉重地,
已是有負於他,怎可再行反叛之事,只希望張帥高抬貴手,勿要傷及無辜。”說完從懷中掏出塊令牌遞給張燕。 旁邊張飛暗暗佩服,陶升還算條漢子。
張燕早知陶升難以收服,接過令牌,拱手言道“如此先委屈一下陶老弟了。”揮手命親兵將陶升及其部下押下去看管。
而後從地上拾起兩支令箭交給王當和呂翔說道“張飛隨我去軍營接管大軍,王當、呂翔,你二人各領二百人去接管城門,反抗者格殺勿論。”
呂翔與王當接過令箭領命而出,路上呂翔又主動請纓去東門,王當也未多想,便點頭同意。
張燕揣著令牌同張飛領著二十人縱馬奔至城內的軍營,守營的軍卒見張燕手執令牌不敢阻攔,張燕等人直入軍中大帳,端坐帥位後,喊來兵卒吩咐道“去擊鼓升帳。”
“咚咚咚”一通鼓聲過後,帳簾挑起,陸續趕來數員將校,見坐於帥位的是張燕,一臉疑惑的紛紛上前見禮。
一名部將抱拳問道“渠帥,不知陶將軍人在何處?”
“薊縣戰事吃緊,陶將軍被大帥召回去另有任命,現在已經出城了,至今日起,桑梓便有本帥鎮守。”張燕隨手將令牌擲於帥案上,開口說道。
那部將雖離得近,但沒敢去檢驗真偽,隻是拱手說道“不知可有大帥的文書?”
張燕冷冷的看著那部將,哼了一聲,說道“本帥還需文書嗎?”
“這……”六家聯軍雖說張牛角是大帥,但真要論起來,六個渠帥其實地位是相同的,真沒必要用什麽文書,刷臉就行了,那部將無話可說拱手退下。
可也有死心眼的將領站出來,沉聲說道“陶將軍先前早有嚴令,若要接管桑梓大軍,不但要有令牌,還必須有大帥的親筆文書,方可統領大軍, 不是我等信不過………”
還未等這員部將說完,張燕拍案而起,抽出佩刀,寒聲說道“我身為渠帥,用的著他人給我文書?陶升能殺你,我就殺不得你嗎?”
話音剛落只見旁邊一道黑影閃出,探手將那部將提了起來,嘶吼道“敢對大帥不敬?我摔死你。”說完,狠狠將那人擲在地上,摔的是口吐鮮血,哼都沒哼就咽了氣。
張飛環顧帳內諸將,喝道“還有誰想看文書的?”
諸將哪裡見過這般殺人的,見張飛凶神惡煞的盯著眾人,眾人即便明白張燕是要奪權,也隻能跪地拜道“末將願聽從大帥號令。”
張燕同樣被張飛這等殺人手法唬得夠嗆,不過心中暗自高興,收了員虎將,安了安心神,開口笑道“諸位請起,日後守城之事,還需諸位鼎力相助。”
“末將等定然盡全力。”
又好生安撫了幾句,便揮退眾人,不是張燕不想殺了他們,隻是在此毫無根基威信,貿然出手,恐生兵變,隻能慢慢圖之。
而東西兩門的守將見到令箭後,便移交了城防。
張燕得到二人的回報後,放下心來,開始謀劃如何盡快執掌大軍。
因營內諸將懾於張飛之勇,所以張燕命張飛鎮守軍營,獨自領著親兵回到縣衙休息,張飛將張燕送出營後,便反身進帳命人將諸將喚至大帳內,諸將不敢不來,只見張飛坐在帥位上,案上擺了一壇酒,一口一口的喝著,將眾人晾在那,也不與眾人說話,諸將見張飛臉色喝的是黑一陣紅一陣的,甚是凶惡,紛紛不敢出聲,就那般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