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軍如螞蟻一般向城牆上不斷的攀爬,終於在井闌的壓製下,一名黃巾悍卒登上了城牆,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城上黃巾軍越來越多,守軍徹底放棄對城下黃巾軍的攻擊,轉而與城上賊軍短兵相接。
鄒靖揮刀砍死一名賊軍,對旁邊親兵說道“速去通知太守,趕快走。”
“那校尉你呢?”
“休要多言,速去。”鄒靖瞪了一眼親兵,舉刀砍向一名剛登上城牆的賊軍。
張牛角在馬上見大局已定,哈哈一笑,對親兵下令道“去通知雷公他們,南門馬上攻下,讓他們領軍速來南門,一同入城。”
話音剛落,只見親兵抬頭剛要抱拳領命,忽然抬手指著張牛角身後,喊道“火,大營起火了!”
張牛角聞言急忙回頭看去,只見大營燃起了衝天大火,並且有一支漢軍正向他衝來。
張牛角見了,嚇得差些從馬上摔下來,連忙縱馬向前,大喊道“都快給我回來,後面來了漢軍,快快列陣迎敵。”
戰場遮天的喊殺聲,攻城的賊軍如何能聽到,眼見要拿下城門了,紛紛呼喊著向前衝,只有少數聽到張牛角及其親兵的喊聲。
城牆上鄒靖見援軍已到,舉刀衝著四周守軍大喝道“我軍援軍已到,諸君隨我斬殺城上賊軍。”
“喝”
守軍士氣大振,紛紛怒喝一聲,將賊軍逼退至城牆根。
趙越見敵軍只顧得向城牆下衝,完全不理會身後,心中大喜,對身後諸將大喝道“敵軍顧頭不顧腚,命眾位弟兄,隻管悶聲砍人。”
眾將心領神會,將趙越之言傳至軍中後,眾軍士紛紛低喝一聲,心中暗道,原來敵軍根本沒發現自己,這不是現成的功勞嗎?
古時戰場廝殺,憑著軍中士氣,往往為了增加士氣,衝鋒時都會大聲喊殺,趙越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沒有降低士氣,反而令士氣高漲。
張牛角領著親兵反覆奔走呼喝,僅僅聚集了三千人,回頭一看,漢軍已經衝到後陣了,急令部將列陣迎敵。
趙越在馬上抬槍指著張牛角剛剛結成的軍陣,對麴義令道“你帶先登營正面擊潰此陣,我與張燕從兩翼繞過,攻其後的賊軍,怎樣,先登營能勝任嗎?”
“如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權作練軍了。”麴義不屑的看了一眼對面,冷冷的說了一句。
“得,你牛行不。”趙越暗暗一撇嘴,扭頭對張燕說道“飛燕兄,我們一左一右,各領軍繞過此陣,攻取其後賊軍。”
張燕瞧了瞧張牛角陣後攻城正起勁的黃巾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擁擠在城下,點頭領命道“喏”
張牛角見漢軍衝到百步時,有兩支約千人的軍隊左右分開繞過己方攻向後面,獨留八百人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沒錯就是走來的。
身旁部將對張牛角急聲說道“大帥,此軍意在牽扯,我們怎麽辦?”
這時趙越與張燕已經領軍殺至城下的黃巾軍,漢軍一個個不聲不響從後向前掩殺,只聽到一片片臨死前的慘叫聲,可戰場上這種聲音早就司空見慣,前面的黃巾軍絲毫未覺身後死神來了。
張牛角看了眼自己麾下軍卒傻呼呼的被屠殺,心中五內俱焚,暗恨這支漢軍太過陰損,雖知道自己衝上去一路上徒損力氣,可無奈下隻得說道“對面僅有不到千人,我們先衝上去殲滅了此軍,然後返身殺那兩支漢軍。”隨後抬刀一指對面漢軍回頭高聲喊道“對面僅有數百人,隨本帥屠滅他們。
” “殺啊”
眼見對面不足千人,還是弩兵,三千黃巾軍大喊一聲衝了上去。
麴義見對面黃巾軍果然沒有沉住氣,率先發難,抬手止住大軍,在陣前縱馬大呼道“屠滅我們?弟兄們,對面這群烏合之眾,竟然說要屠滅我等,這是我營自成建以來首戰,且拿這群賊軍小試牛刀,先登死士。”
“勇往無前”八百先登從背後取下硬弩,沉聲喝道
麴義翻身下馬站在陣前,抽出腰間佩刀,“進”簡單的一個字,八百先登每百人一排,八排整齊的向前緩緩踏步而進。
張牛角在陣後見狀不知為何心中一突,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弩兵被近身只能待宰,可三千黃巾軍數息衝到了八十步後,先登營還是緩緩踏步前進,不發一弩。
“五十步”
已經能看到黃巾軍猙獰的面孔了, 先登死士面沉如水,依舊整齊劃一的踏著步點,毫無慌張凌亂。
“四十步”
黃巾軍士卒漸漸開始心慌,心露膽怯,跑在前面的甚至停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麴義手中刀前指,喝道“疾”
一直深沉無聲的八百先登死士,猛然大聲嘶喊,邁開大步疾衝而上,手中硬弩發出一陣砰然巨響,一排弩箭激射而出,迎面的百名黃巾軍應聲而倒。
第一排射出後停下腳步拉弩上箭,後排繼續前衝,如此反覆,僅一輪過去竟有千名黃巾軍倒地。
什麽叫死神鐮刀,這便是,先登營如同鐮刀一般收割著生命稻草。
黃巾軍哀嚎遍野,終於抵不住如此殺戮,扭頭便跑。
軍陣之後的張牛角目瞪口呆,一臉的駭然之色,他看的分明,隻幾個呼吸間,便死傷了千人,“此軍若有萬人,這天下豈不無敵?”
舍下城下的兵卒,急忙領著親兵奪路去西門匯合雷公,可走到半途,就遇到從其它兩門敗退下來的步卒,一問之下方知,雷公被一個黑臉的漢將所殺,近萬兵馬被數百漢騎追的漫山遍野的跑。
而東門的黃龍卻被個紅臉的漢將劈為兩截,更可怕的是那漢將所率的部隊,有一支大刀兵,所過之處連具完整的屍首都留不下。
張牛角在馬上晃了三晃,強忍住心中哀痛,此時他有些後悔了,後悔當初未聽張燕之言,還使得張燕反水,倒戈一擊,才釀下此禍。
回頭看了一眼薊縣,心知大勢已去,長歎一聲,領著親兵南下涿郡,尋青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