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軍中載著大批輜重,三日後關羽才領軍入了涿郡,與趙越匯合後,趙越命陶升,呂翔二人領軍兩千駐守良鄉,其他諸將隨趙越押著輜重慢慢返回涿縣。
一路上隨處可見各亭鄉的百姓或在地裡育田,或在樹蔭下閑聊,一副安靜祥和的景象,完全沒有因黃巾來襲而有所慌亂。
關羽看著綠油油的莊稼,捋須笑道“這地長得壯實啊,看來今年定是個豐收年啊。”
“是啊,不過其他地方卻沒這般好了,遠的不說,就說那良鄉吧,大多莊稼都荒廢了,咱們涿縣幸虧有兵曹在,才免遭塗炭啊。”王門在旁歎道
諸將深以為然,趙越兩百鄉勇舉事,不過數月光景,接連大勝,使得涿縣成為郡內一片淨土。
趙越在馬上看著遠處正在河邊挑水的農夫,暗歎道“思才若渴啊”
轉頭對眾人說道“我們雖做到了保境安民,可離著老百姓豐衣足食還差的遠了。”
“這治理民生之事,我等武將皆不擅長,如今能吃上飯,保住性命,也算不錯了。”張飛嚷道
“呵呵,翼德啊,你沒懂三弟話中之意,三弟是心思良才啊。”關羽笑道
“大哥知我心矣,哎,可惜我出身貧寒,哪裡會有賢才來投?”趙越有些抑鬱的歎道,他接連大勝,尤其是大敗六萬賊軍於薊縣城下,然而薊縣鄉紳世家雖心中感激,可家中有才的子弟沒有一人來投奔趙越的,甚至連個寒門之士也沒有,他這才深刻的感覺到在這個時代,有個好出身是多麽的重要。
聽了趙越一番話,諸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勸慰,眾人中如關張二人,不是賣綠豆的就是殺豬賣肉的,要麽就像呂家兄弟,是市井遊俠,說白了也就是混混打手,要麽就像張燕,陶升,王當,三人都是黃巾降將,唯有麴義出身好些,可也是破落戶,算來算去,還就屬趙越,王門算是正經衙門中人,可二人也都出身貧寒,得齊周看中,才提拔起來的。
趙越心中暗歎“自己這支班底,可真夠草根的。”
一路無話,眾人領軍回到了山莊,自從趙越與關張結義舉事,擊敗程遠志後,山莊也起了名字,叫龍雲山莊,這名字還是劉瑩所起,趙越問其何意時,劉瑩只是笑而不答。
呂曠聞大軍回來了,急忙迎出莊外,對趙越笑道“恭喜縣尉凱旋而回。”
“縣尉?看來朝廷的嘉獎到了。”趙越拱手笑道“我在路上便知道你領軍擊敗了來犯賊軍,還生擒了一名渠帥,這一仗著實打的漂亮,辛苦呂兄了。”
“呵呵,縣尉誇獎了,此勝多虧了縣令的謀劃,還有郭老的幫忙,不然也成不了此功。”呂曠謙遜道
“哦?原來這計策是新任縣令所出,倒是我沒想到。”趙越頗感意外,先前他還以為是郭老想的呢。
“這位縣令很有才,到任後隻用了一天光景,就將縣內積壓多日的政事處理好了,還發下了數道助民生產的政令,縣內上下無不佩服呢。”呂曠讚道
“竟有這般本事,這縣令如何稱呼?”趙越聞言不禁問道,暗想不知是哪位大才來到此地。
“縣令名叫沮授,字公與,廣平人,之前任安平縣令,因政績斐然,被朝廷遷任涿縣。”呂曠回道
涿縣是涿郡治所,不比其它各縣,所以也算是提升了半級。
“竟然是他”趙越一臉驚訝的瞪著呂曠,“自己目前的能力,雖然招募不了,可近水樓台先得月,可以先培養一下感情嘛。
” “怎麽?子興知他?”關羽問道
“哪能啊,只是覺得名字不錯,很好,很好。”趙越一臉豬哥樣,喜滋滋的連聲說好,惹得眾人一陣汗顏。
趙越轉頭吩咐諸將妥善安排好輜重錢糧,並放假三天,讓將士們好生休息一番。
便領著關張二人徑直去尋郭達,如今的山莊早已不再是之前那般,只有軍營和作坊了,在作坊的北面還建了幾排宅院,專門用來安置那些工匠和幫工家眷的。
此時正是午休,三人直接來到郭達家中,因為郭達主管鐵匠作坊,所以宅院建的比較大,按郭達的要求,還在院內立了一個小爐台。
此時郭達赤著古銅色的上身,頂著炎炎烈日揮舞著他那獨特的鐵錘,不停地錘打著一柄劍胚,對三人的到來仿若未知。
郭達有個習慣,就是打鐵時,不喜有人打攪,任你如何言語,人家也不會搭理,所以三人進院後也不與他打招呼,走到房簷下乘著涼,靜靜看著郭達打鐵。
只見郭達渾身汗漬,一塊塊肌肉鼓起,每一錘都用力十足且力道一樣,半白的須髯無風自動,無論怎麽看都不像年過五旬之人。
足足錘打了近一個時辰,才將鐵錘立在一旁,拿起旁邊的汗巾一邊擦拭著身子,一邊回頭問道“縣尉可有事?”
路上張飛便囑咐過趙越,郭老的性子喜歡直爽,不喜那種油腔滑調,拐彎抹角,有事最好直接了當的說。
所以趙越走到郭老面前,認真的整理了一下甲胄,雙膝重重跪倒,說道“子興想拜郭老為師,學習武藝。”
郭達一臉深沉的盯著趙越,撇了一眼屋簷下的張飛,冷哼了一聲,對趙越說道“縣尉說笑了,老漢只會打鐵,不會甚武藝,如何教你?”
“我說郭老漢,我三弟為人如何你不是不知,他跪都跪了,你收了就是。”張飛不悅的嚷道,身邊關羽瞪了一眼張飛,對郭達一躬到地,誠懇說道“我家三弟資質不錯,我與翼德不善教徒,恐誤了三弟,還望郭老成全我三弟。”
郭達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趙越,見其只是直直跪在地上不發一言,疑惑的問道“你兩位哥哥為你求情,為何你不發一語?”
趙越正色道“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即便郭老如那鐵胚一般的心腸,子興亦要跪化了它。”
郭達聽罷心中為之動容,凝神注視了趙越半晌,回身拿起他那柄鐵錘,遞到趙越面前,指了指爐台上的劍胚,開口說道“我是鐵匠,既然你想學,那便先從鍛胚開始吧。”
張飛聞言怒眼圓睜,剛要發作,旁邊關羽伸手急忙拉住,示意他噤聲。
趙越並未因郭達之語,有何不悅,神情從容地起身接過鐵錘,也學著郭達一般將身上甲胄脫下,赤著上身一言不發的錘打起劍胚來,每一下都用盡了十足力氣。
郭達將汗巾放回原處,也不搭理關張二人,徑直回到屋內休息,關羽拉著張飛低聲說道“我們回軍營吧”
“那三弟”張飛不悅的指著趙越說道
“休要多言,走。”
張飛恨恨的一跺腳,看了眼趙越,跟在關羽身後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