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平慌忙登上車駕,到裡面給劉宏把脈,不到片刻工夫,便一臉驚慌的對眾人說道“陛下脈象微弱,不能再耽擱了,要趕快回京。”
其實哪裡用他說,在場眾人皆看得出劉宏已經病入膏肓。
何進火急火燎的對眾人嚷道,“還磨蹭作甚,我們先護著陛下回京,趙越,你有傷在身,就留下來與家眷們同行。”
說完也不待他人多言,急忙喝令袁紹、淳於瓊二人率軍護駕前行。
眾人也害怕劉宏死在此間,到時少不了擔上一個護駕不利的罪名,遂不再廢話。
何進與蘇赫裡、吉平坐於馬車內照看劉宏,盧植和王子服二人則輪番駕車,馬車飛似的向前奔馳而去。
何進愁的一張闊臉快苦出水來一般,不時地看向劉宏,心裡暗道“你可別死啊,就算要死也等回了洛陽,將董太后一支廢了,然後再死不遲啊。”
姚冀攙扶著趙越站在馬車前,趙越深深看了眼遠走的車駕後,這才轉身登上馬車。
坐在車外的鄧宣不停地搖頭,吧唧嘴道“車趕得那麽快,好人也得顛簸殘咯,天子能活著到洛陽才怪。”
趙越聞言眉頭一皺,冷冷瞥了一眼鄧宣,鄧宣嚇得一哆嗦,急忙跪下討饒道“主公勿怪,是小的胡言亂語。”
趙越沒有理會他,而是臥在車內,心裡不知在想什麽,後面聞訊趕到的蔡邕父女,見聖駕已經走遠了,蔡琰扶著蔡邕登上馬車坐下後,蔡邕看向一臉病容的趙越,輕聲問道“我聽說陛下又暈倒了?”
蔡琰看了眼身邊的父親蔡邕,想了想還是上前輕輕扶起趙越,讓趙越靠在自己臂膀上。
一股少女獨有的清香,令趙越清爽了許多,聞言歎道“以晚輩觀之,八成熬不過今年了。”歷史上劉宏也差不多在來年頭死的,雖說早了些,但時間也差不太多。
“哎,但願二皇子能順利繼位吧,畢竟有詔書在。”蔡邕搖頭歎道,神情間倒沒有太過悲傷,畢竟劉宏太無道,的確當不得人君。
車內沉默良久,蔡邕看了眼臉色有些嬌羞的女兒,心中歎道“女大不中留啊”,起身說道“琰兒,你就在此照看下子興吧。”說完轉身走出車外,回到自己馬車上。
蔡琰臉色頓時漲紅一片,少許後,偷眼瞧向趙越,見趙越已沉沉睡去,凝視著趙越臉龐,心中充滿了愛意。
何進一行人星夜兼程,絲毫不做停留,眾人輪番駕車,不過數日便趕到了洛陽,趁夜悄悄入了城。
永樂宮內,董太后正秉燭閱覽著呈上來的奏本,她久居深宮,鮮有機會觸碰國事,此番卻是嘗到了一國之君的滋味。
宮門輕啟,張讓佝僂著身子匆匆走了進來,一臉的慌張。
董太后將奏文放下後,不悅的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太后,陛下已經進城了。”張讓低聲說道,身子都不由得有些發顫。
“回來了?怎麽一點消息沒有?”董太后也是有些慌了神,繼而有些惱怒的質問道。
“這個老奴也不知”張讓苦著臉搖頭說道,他最近住在宮裡頭,整日陪著董太后,外面的事自有何苗、董重二人把持著,誰知道他二人連這麽大的事,居然都沒有探聽到。
“這…如何是好?董卓的兵馬到了何地啦?”董太后一臉焦慮的搓著手來回走個不停的問道。
“這董卓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聽說兵馬到了河東後,就再也沒動過。”張讓冷哼一聲回道。
“董卓害死哀家了,他兵馬未到,叫哀家如何向陛下解釋啊。”董太后恨恨的一跺腳,兩手一攤滿臉後悔的數落起張讓來“全都是你們害的,陛下都已經準備立協兒為儲君了,你們為何如此著急,竟敢棄他不顧,如今人回來了,我們如何收場?”
張讓聞言急忙跪倒抬手抽著自己嘴巴,苦求道“太后息怒,都是奴才們考慮不周,可事到如今,就算杖斃了奴才,也於事無補啊。”
此事還真怨不得張讓,皆是何苗、董重二人出的餿主意,他們想效仿竇憲、梁冀,攜幼主以掌控朝堂,聽聞王芬劫殺劉宏,以京戎守衛不足,舍近求遠,向遠在三輔之地的張溫求援,張溫接到詔書後,絲毫不敢耽擱,命董卓率軍三萬趕赴冀州營救天子。
可哪裡想到,董卓是狼子野心,依女婿李儒之計,故意遲緩向前,甚至到了河東安邑後,以雨水阻住道路為由駐軍不前,窺視洛陽局勢。
董太后也是鬼迷心竅聽信了侄子董重之言,絲毫未做阻攔,任其施為,見張讓臉都扇腫了,揮袖說道“起來吧,此事只有推到何苗身上了。”
二人低聲商議如何將此事推到何苗身上,這時一名宦官一臉驚慌的跑進宮內,跪地哭道“太后,陛下回宮了,不過一直昏迷不醒,www.uukanshu.net 此時正在安福殿,眾太醫束手無策,請太后移駕主持大局。”
“陛下昏迷不醒?”董太后與張讓相互對視一眼,急忙說道“快去安福殿。”
此時安福殿內聚集了數十名太醫,劉宏緊閉雙目,氣息遊離的躺在龍榻上,何皇后抹著眼淚守在榻旁。
董太后與張讓匆匆走進殿內,董太后見劉宏直挺挺的躺在榻上,撲到榻前,掩面哭泣道“皇兒呀,你這是怎麽了?快些醒來啊。”
何皇后也隨之大哭,眾太醫急得頭升冷汗,卻絲毫無有辦法,董太后哭了良久,見劉宏依然昏迷不醒,心中暗暗放下心,這才起身一臉怒容的對著一眾太醫道“你們這群廢物,陛下的病到底如何?”
吉平硬著頭皮跪倒在董太后身前,拱手說道“回太后,陛下原本就精血不足,此番又受了驚嚇,一時無法治愈,只有以藥物慢慢調理,興許會有好轉。”
何皇后坐在榻邊,衝著吉平嬌斥道“那還不去熬藥?”
“已經熬著呢,快好了。”吉平連忙回道
張讓看了眼守在榻邊的何皇后,眼珠轉了轉,對董太后說道“太后,陛下以往住慣了西苑,不若將陛下移駕西苑養病,興許呢,會有助於養病。”
“荒謬!張讓,你安的什麽心?陛下如今這般模樣了,怎能再移駕?”何皇后不由得抬起秀指,指著張讓怒斥道,吉平的隱晦之語,眾人都明白,劉宏已經無藥可救,只能以藥物維持,能活的了幾時誰也不知,誰守到最後一刻,誰就可以在遺命上大做文章,何皇后豈能不懂這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