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讓見百官鬧的過分,尖著嗓子斥道“朝堂之上,如此喧鬧,成何體統?”
百官聞言看了眼一臉陰沉的劉宏,紛紛肅靜下來,幾名老臣顫顫巍巍的跑到蘇赫裡旁邊撿起笏板,臨回去時,還不忘唾一下蘇赫裡。
蘇赫裡低著頭,渾身冒汗,嚇得著實不輕,此時方醒悟,這是大漢朝堂,不是煙花宿柳之地,自己怎麽這麽魯莽,把壯陽藥還拿出來了,這不作死嗎。
劉宏見百官靜默下來後,才抬手一揮,對蘇赫裡說道“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你來自北地,不知禮數,方才之事,朕不怪你,你退下吧。”
“是,多謝陛下寬宏大量,小人告退了。”蘇仆延磕了兩個頭,起身灰溜溜的退出大殿。
見蘇赫裡走了,劉宏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諸位愛卿,可還有事要上奏?”
“陛下既然加封趙越為北苑大都護,是否命其率軍增援遼東,擊退高句麗?”盧植心憂公孫瓚,見劉宏要退朝,急忙出班說道
“這個嘛,大將軍你怎麽看?”劉宏看向何進問道
何進聞言想了想回道“陛下,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數月前趙越送來軍報,聲言朝廷拖欠了平奚關將士兩年多的糧餉,而趙越麾下的糧餉,至今也從未給過,如今若要再命其率軍出征,恐怕這糧餉朝廷要備足,不然臣擔心,趙越不會出兵了。”
劉宏一聽,心裡犯了難,這是要讓自己往外掏錢啊,要官討爵,劉宏都不心疼,唯獨要錢,劉宏卻是有些肉痛,西面張溫可還領著十萬多兵馬在打仗呢,日耗甚巨,這北面又要花錢,可沒錢糧,將士們如何肯用命?
劉宏皺著眉頭,一臉苦瓜相,看向司徒楊賜,問道“愛卿,朝廷如今可有多余的錢糧?”
楊賜一張老臉比劉宏更苦,都快苦出膽汁了,聞言搖了搖頭,歎道“朝廷連年用兵,國庫早已空虛,如今又以西面戰事為重,錢糧也大多用在此處,實在拿不出多余的了。”
“這…叫朕如之奈何?”劉宏無奈的歎道
百官心得話,問誰呢?您那私房錢都快裝不下了,也該拿出來花一花吧,
若說天底下,誰最了解劉宏心思,舍張讓還有誰?張讓心思一轉,低聲笑道“陛下,既然朝廷沒錢,何不讓趙越到地方上自籌呢,冀州富戶眾多,朝廷保他們平安,他們也該為朝廷盡一份心才是。”
“嘿”劉宏一聽,“對呀,朝廷沒錢,不代表這幫子世家豪門也沒錢啊”頓時喜出望外,十分讚賞的看了一眼張讓,笑道“還是讓父老成謀國,諸位愛卿,你們覺得此舉如何?”
皇甫嵩聽完後,第一個就站出來反對道“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冀州剛經戰禍,朝廷當以安撫為主,使其休養生息,若是強征錢糧,臣恐怕惹起民變。”
皇甫嵩還有一句話沒說,以趙越的能耐和性子,若是放給他這個權利,那冀州豈不是他的了?
“誒,愛卿多慮了,朕隻說向那些富戶征些錢糧,與百姓無關。”劉宏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稻草,豈會輕易作罷?
可朝廷上不乏冀州人士,聽劉宏隻向富戶征糧,哪裡肯乾,連忙出聲反對。
劉宏聽得不耐,一拍龍書案,怒道“既然此策行不通,那你們給朕想個萬全之策來?”
眾人一聽,最好的萬全之策,就陛下您掏錢,可是誰敢說啊,一時間被劉宏氣勢所懾,紛紛閉上了口。
百官中一直沉默不語的黃門侍郎荀攸,
突然起身邁步來到殿中,躬身說道“陛下,若要在冀州征收錢糧,避免產生民怨,臣覺得應由冀州刺史,親自主持此事,才保萬一。” 何進聞言眼睛一亮,“荀攸大才啊”,轉頭看向皇甫嵩。
皇甫嵩皺眉看了一眼退回去的荀攸,不待劉宏出言,邁步出班,說道“陛下,臣重病纏身,恐難以為陛下分憂,臣願辭去冀州刺史之位,請陛下另擇賢能。”皇甫嵩自平定冀州黃巾後,便兼領冀州刺史之位,如今隻憑荀攸一言,便無奈請辭,可見智者之高,一言便能定乾坤。
眾臣這才注意起這個不起眼的黃門侍郎,都說荀氏一族皆是才俊,如今方曉得厲害。
若說文官劉宏最信任誰,自然是他的授業恩師,司徒楊賜了,宦官自然是張讓無疑,而武將的話,唯有皇甫嵩,對皇甫嵩的信任都要多於何進,畢竟何進因太子之爭,近年來受到劉宏猜忌。
劉宏見皇甫嵩主動請辭,有些愧色的看著皇甫嵩,點頭安撫道“義真為朕東征西討多年,功高卓著,朕加封你為左車騎將軍,賜槐裡侯,食邑六千戶,大可安心留在京師養病,日後病好了,再為朕效力。”
皇甫嵩聞言感動的,泣不成聲,跪地叩拜道“臣謝陛下隆恩”
眾臣也是唏噓感歎,皇甫嵩的確是眼下朝廷倚重的軍中柱石,受此封賞,眾人也是心服口服。
“至於冀州刺史之位,諸位覺得該由誰來接任?”劉宏看向百官問道。
荀攸創下的如此良機,何進豈能放過?劉宏話音剛落,何進便出班說道“臣保舉王芬出任冀州刺史。”
上次幽州刺史之位懸而未決,加上幽州戰事連年,眾人對此位也敬而遠之,以免惹禍上身,可冀州則不然,黃巾之亂已平,又臨近京師,此地不可謂不重。
張讓看了眼百官中的宗正劉虞,剛想開口舉薦時,只見劉虞起身說道“陛下,臣也認為王芬可任此位。”
眼下能與王芬一爭高低的也只有劉虞了,不想劉虞卻主動退出了,無心此位。
王芬微閉雙目,淡定的坐在那,似乎早有預料一般,毫不驚訝。
荀攸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只要熟悉劉虞為人的,都猜到了根源,劉虞甚重清譽,讓他出任刺史,到民間征糧,這種損毀聲譽的事,劉虞自然不會乾。
劉宏見眾人無有異議,看向王芬說道“王愛卿,那便有勞你替朕去冀州征收錢糧吧。”
王芬出班跪倒,叩頭說道“臣遵命”
劉宏見事情已了,急忙揮手退朝,百官陸續退出大殿,待王芬站起身子,施了一禮後,準備退下大殿時,只聽龍案後的劉宏低聲對張讓說道“去將蘇赫裡召來”
“奴婢曉得”張讓嘿嘿笑道
王芬冷著臉邁步走出大殿,心中暗討“如此昏君,漢室四百年基業早晚毀於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