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袍男子聞言頓時癱軟在地,哭喊道“皆是小的一時衝動才釀下此禍,求大都護開恩,求大都護饒命啊。”
“甄儼,似這等弟弟,你還要代他伏法?”趙越看向甄家長子甄儼沉聲問道
“回大都護,二弟他雖德行有虧,也做了錯事,卻皆是我這做兄長的沒有教導好,弟有罪,身為長兄也難辭其咎。”甄儼叩拜道
這時身後四女中站出一人,年約二十,相貌在四女中最佳,對趙越微微一欠身,開口言道“民女甄薑素聞都護英雄之名,今有一事冒死相問。”
跪在地上的甄儼聞言,豁然回頭看向甄薑,斥道“大妹跪下,休要放肆,胡言亂語。”
甄薑充耳未聞,依舊玉立在當場,一雙美目直視趙越。
“這甄薑倒是膽大。”趙越皺眉說道“你且說來我聽。”
“二哥雖有罪在先,卻也曾隨先父登門賠罪過,劉太守也原諒了二哥,不予追責,敢問都護,今日駕臨寒舍,逼問二哥,是何道理?”甄薑不卑不亢的開口問道
這古代人命如草芥,那丫鬟身為仆役,生死自有主人而決,劉太守不予追責,即便甄堯殺了人,官府也治不了其罪,甄堯聞此言,長舒一口氣,神情間有些竊喜。
趙越反問道“難道那丫鬟之命在甄小姐眼中,不值一提嘍?”
甄薑聞言神情一窒,想了想開口回道“丫鬟的命自然與我等一般珍貴,只是漢家律法如此,還請都護能秉法辦事。”
“古語雲,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幽州上至本都護,下至平民,無不恪守律法,絲毫不敢違背,本都護非冀州刺史,自然無法僭越懲治你二哥。”趙越沉聲說道
甄府上下聽了無不心中喜悅,甄堯更是喜上眉梢,甄薑急忙跪地一拜道“多謝大都護開恩。”
趙越抬手止住,說道“且慢,本都護話未說完。”眾人心不由得提了上來,只聽趙越繼續言道“不過本都護奉詔嚴查叛逆同黨,現在懷疑甄堯勾連王芬,即刻緝拿回衙審問。”
話音一落,從身後越出兩名將士上前抓住甄堯往外拖走,甄家上下無不驚駭。
甄薑更是柳眉倒豎,豁然起身責問道“大都護竟如此以權泄私憤,豈不怕天下人恥笑?”
“若是能為冤死的百姓報仇,即便天下人恥笑,又如何?要怨恨就怨你二哥,不為人子,犯下如此大罪。”說完後看向甄儼說道“以甄堯的為人,某若不治其罪,將來你們甄家必受其累。”說完一抖袍袖,轉身領著眾將離去,臨出府時不忘交代一句“我軍糧草不濟,資助於否,全憑你甄家自行決斷。”
甄薑聞言更加惱怒,還待質問,甄儼起身說道“大妹休要多言,你二哥他是咎由自取。”
一眾女眷聞言更是悲哭不止,甄薑含淚說道“大哥,就這樣看著二哥死嗎?”
“不看著又能如何?方才趙越之言,你沒聽到嗎?今日若不治你二哥的罪,來日便要治甄家的罪。”甄儼說完含恨而去,準備糧草之事。
次日天明,各府便集合家丁趕著馬車,一輛輛送至幽州軍大營,連馬車都不敢往回索要,直接一並送給了趙越,看著越堆越多的糧草、金銀,趙越陰沉了數日的心情,算是轉陰為晴。
而甄家更是調撥了上百輛大車,滿載的糧草而來,趙越估算一下,足有三萬擔之多,夠幽州兵馬半年的用度了。
趙越見甄家如此識時務,喚來甄儼說道“你弟之事,本都護只能說聲抱歉,你們甄家資助我軍糧草,本都護很是感謝。”
“二弟的確罪孽深重,殺人者償命天經地義,
只是希望大都護能將其屍首交給我帶回家中安葬。”甄儼一臉悲痛的躬身說道趙越有些詫異的說道“什麽屍首?看來甄家對本都護誤會甚深,汝弟並未死,不過卻要受些懲罰。”
甄儼聞言臉一臉驚喜,二弟還沒死,看趙越神情,八成是所贈糧草起了作用,當聽到趙越後半句時,急忙說道“若都護肯高抬貴手,饒過二弟,甄家願再出兩萬擔。”
“喲,甄家不愧是冀州大戶啊,開口便是兩萬擔,那甄堯這隻下蛋公雞更不能放了。”想罷,趙越搖搖頭,頗為實誠的勸道“你的心情本都護很理解,也很佩服你這個當兄長的, 只是還是那句話,今日他不受點苦,來日闖下更大的禍,你甄家即便有座金山,也不夠填的,你安心回家便是,你弟弟我會保證他性命無憂。”
性命雖無憂,但弄個四肢不全,更生不如死,甄儼一臉緊張的問道“但不知大都護怎樣懲罰二弟呢?”
“像他這樣衣食無憂、視人命如草芥之徒,就讓他做做苦力,明白一個人活著是多麽的不容易,等他徹底悔改頓悟了,我自然放他回家。”趙越沉聲說道
甄儼想了想,趙越之言不無道理,二弟他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之書,卻還能犯下如此大錯,不得不說都是家裡寵壞的,況且他也猜出一些趙越心思,無非是拿甄堯做質,意在甄家的家產,遂拱手言道“那二弟他便有勞大都護費心了,都護若是糧草有缺,甄家定當全力相助。”
趙越領軍在中山國停留了三日,直到各家的糧草、金銀送齊後,留下張燕領軍繼續駐守中山,在一片戀戀不舍的哭聲聲中,率軍返回幽州。
沮授聞訊領著一眾屬官迎出城外,當見到數百輛滿載糧草的馬車後,不禁上前搖頭苦笑道“恐怕中山各家心中恨透了主公啦。”
“哎,我也是無奈之舉啊,時間緊迫,等不及秋收了。”趙越一臉無奈道。
京城的事沮授早得趙越書信,聞言點頭說道“近日來,各州的流民實在太多,幽州已幾無可耕種之地,無奈下隻得命其到范陽、良鄉等縣擴建城池,每日消耗甚巨啊,若再出現戰事恐怕都拿不出錢糧了,因此屬下得知此事後,並未勸阻主公,事急從權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