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存放了一些黃巾往來的文書。”董卓淡淡的說道,事情顯然已經有人告知大將軍何進了,連存放的地點都知曉了,還有什麽可隱瞞的呢。
“能否讓末將進去一觀?實不相瞞,大將軍對於其它繳獲不甚在意,唯獨對黃巾逆賊的文書,頗為重視,有可能憑借這些,揪出一些朝中逆賊,也說不定啊。”淳於瓊義正言辭的說道。
“既如此,進去看看便是,不過,我要提醒淳於將軍,若果真發現什麽,為朝廷安定,且不能操之過急,要嚴加保密,不可聲張。”皇甫嵩提醒道,也是想通過淳於瓊將此話帶給何進,要以大局為重。
“將軍之意,末將明白,定會透露半字。”淳於瓊嘴上如此說,心裡可不這樣想,他也想著能從中撈取些好處,哪怕從中獲取兩個人姓名,也夠大賺一筆了。
二人領著淳於瓊來到偏衙庫房,庫房四周由百名軍卒守衛,房門上更是上了兩把鐵鎖,皇甫嵩、董卓二人掏出兩把鑰匙遞給守衛,守衛上前依次把鐵鎖打開,隨後將門打開。
淳於瓊心中暗喜,瞧這陣勢,看來消息非假,果然有黃巾勾連的罪證。
淳於瓊板了板了臉,故作凝重的往裡瞧了一眼,而後邁步走進庫房內,皇甫嵩二人緊隨其後。
庫房內安放著數個木箱,淳於瓊走到一個木箱旁看了一眼,回頭問道“末將可否打開一看。”
不過皇甫嵩與董卓此時呆若木雞,愣在那直勾勾的盯在一處空地,聞言只是木然的點了點頭。
淳於瓊見狀察覺有異,順著二人目光朝裡走去,那邊靠牆有隻木箱,心中暗討,“看來在這呢”。
可還沒等走到木箱旁,腳下傳來“嘎吱吱”木頭折斷的聲音,隨後猛然響起“轟隆”一聲,地面深陷下去,也好在他身材魁梧,腰身粗壯,隻陷下去半截身子,便卡在坑外,張口“啊呀”一聲驚叫。
隨後就聽到皇甫嵩喝道“來人”
數名早已聽到異響的守衛,跑進房內,皇甫嵩一指卡在暗道內的淳於瓊說道“快將他拽出來。”
守衛費了好大勁才將淳於瓊拽出來,淳於瓊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頭上冷汗直冒,著實嚇得不輕。
董卓噌噌兩步走到暗道旁,鐵青著臉瞧著下面,半晌後,嘶吼道“趙子興,好賊子。”
淳於瓊坐在那擦了把冷汗,方才陷入坑內的一瞬間,他甚至認為皇甫嵩二人想殺人滅口,不過現在瞧著董卓神情,不似作假,看來他們二人也不知情。
皇甫嵩陰沉著臉,斥道“仲穎,勿要失態,先看看少了些什麽。”
董卓愕然看向皇甫嵩,隨後恍然大悟,“是啊,現在東西沒了,此事萬不可聲張,更不能承認,否則丟失如此罪證,自己也逃脫不了乾系。”
憋下一口悶氣,裝模作樣的打開幾口箱子,隨手翻了翻,雙手拍了拍灰塵,說道“還好,各類文書尚在,只是少了一箱古玩、玉器。”
“賊子膽大包天,竟偷進府衙,這還了得,來人啊,速傳我命,令曹操全城搜捕掘盜之徒。”皇甫嵩怒喝道,守衛聞令,匆匆跑出去找曹操傳將令。
皇甫嵩對淳於瓊言道“淳於將軍,且在此繼續察看吧,老夫軍務繁忙,恕不奉陪了。”一抖朱色披風,轉身走出庫房,董卓冷哼一聲,隨後跟了出去,將淳於瓊晾在房內。
淳於瓊也不傻,知道東西被人偷了,自己還察看個毛,不過他還是起身看了一遍,順手將幾個小古玩塞入懷中,
拍了拍屁股塵土,大搖大擺的回到府衙。 府衙大堂內,荀攸和朱雋本是相談甚歡,見皇甫嵩、董卓二人,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連忙起身走到近前,朱雋問道“義真,出了何事?”
皇甫嵩鼻孔重重悶哼一聲,走到旁邊坐下後閉目不語。
朱雋疑惑的看向董卓,董卓不鹹不淡的說道“丟了一箱古玩”
朱雋瞬間明白過來,那口孫堅截獲的木箱丟了,這怎麽可能?
荀攸站在朱雋身旁,冷眼旁觀,“皇甫義真,軍中柱石,會因一箱古玩失態?不過東西丟了八成是真的了。”
這時淳於瓊滿身塵土,腰身鼓鼓的一步三晃走了進來,見堂內幾人模樣,暗諷道“看來這城內黃巾余孽不少啊,都偷到府衙了。”
見無人搭理他,索然無趣的坐到一旁歇息,時間不大,李傕、張濟還有鮑鴻,大步走進堂內,拱手言道“將軍,軍馬已整備妥當,正在城外候命。”
皇甫嵩這才睜開眼,起身說道“好,大軍立即出發,隨我返回京師。”
眾人跟隨在後,出城後,皇甫嵩在馬上突然回頭對朱雋言道“傳詔給趙越時,順便告訴他,春秋讀完後,記得將書送還回來。”
朱雋驚訝的看向皇甫嵩,點頭說道“此話我會命人帶過去的。”
大軍緩緩啟程後,朱雋連忙趕去偏衙的庫房,一看之下,瞬間明了,暗歎此子當真是不省心。
董卓騎在馬上,湊近皇甫嵩身邊後,悄聲問道“就這般放過趙越?”
“不放過又能如何?”皇甫嵩反問道
董卓一想,還真沒辦法,總不能不顧朝廷詔令,率兵去緝拿趙越吧,何況單憑一個暗道,也不足矣定罪啊,會挖洞的人多了。
心有不甘的問道“倘若他不還回來怎麽辦?”
“涼他也沒這個膽子”皇甫嵩冷哼了一聲。
“都偷到你頭上了,還沒膽子?”董卓暗暗腹議道。
皇甫嵩在馬上也百思不得其解,趙越偷它何用呢?要挾朝中大臣?這等於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就可能玩火自焚,這小子當真膽大包天,不過相比於落在何進手中,確更能讓皇甫嵩安心。
趙越領軍入城後,與眾人商議一番,最後決定暫且駐扎在下曲陽,待來年開春,再返回涿郡,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趙越還是命關羽、陶升、麴義三人領一萬人馬先行回去駐守涿郡,同時告知沮授這邊的情況,讓他做好準備。
又寫下一封捷報,命人送往廣宗。
也就在皇甫嵩剛離開的第二天,捷報傳至廣宗城內,猶如冬日旱雷一般,轟的朱雋諸將裡焦外嫩。
曲陽張寶舉城投降了,向一個都尉投降了。
捷報中說得明白,趙越孤身進城,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將張寶勸降了。
你趙越難不成是張角重生?面子也忒大了吧,諸將哪裡肯信,紛紛請命去探查核實。
朱雋派哨騎前去打探,不日後,探子回報,下曲陽的確降了,此時趙越領軍正駐扎在城內,暫時沒有異動的跡象。
諸將徹底傻眼了,唯有朱雋、曹操、孫堅三人想起一人,那便是趙越的表妹,看來此女果然身份不同凡響啊。
朱雋沒有絲毫喜悅,急忙寫下八百裡加急,將捷報送往京師,同時命心腹之人前去報信給皇甫嵩。
皇甫嵩剛剛領軍星夜兼程趕回京師,剛出了冀州,踏入河內,後面朱雋的人,就趕上了,將事情說了一遍後,眾人目瞪口呆,皇甫嵩他是知道張寧兒身份的,由此看來趙越之前救下此女,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下曲陽。
一想到近十五萬的黃巾賊眾,被掌控在年不過弱冠的趙越手中,頓時腦仁嗡嗡之響,眼睛金星之冒,險些沒從馬上摔下來。
要說趙越掌管五萬降卒,皇甫嵩絲毫不擔心,可十五萬,那意義完全不一樣了。
十五萬人,少說能精選出三萬精銳,足可以扼守一州之地,再想到趙越麾下諸多猛將,一旦趙越有異心,以眼下形勢,足矣毀滅大漢四百年基業,此時此刻,皇甫嵩終於害怕了,若真有那一天,他難脫罪責,也不與董卓商議,果斷令道“仲穎,我有要事先行回京,此間兵馬交給你了,要做速趕回京師。”
不待董卓開口,便領著數十名親兵顧自打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