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趴在圍牆外面偷聽的柳惲,聽到蕙夫人的吩咐之後,他的冷汗登時便冒了出來,剛剛自蕙夫人的房內走出之時,他便已經察覺到這位蕙夫人面帶殺氣,神情不似以往,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那蕙夫人不經意間說起彈琴好聽之人,她語氣之中的殺意立見,柳惲在走出房門之時,便想到了一個人,為了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測,他悄悄的折回到圍牆後面,想聽清楚蕙夫人所講的究竟是誰,待他聽到要去請范夫人前來之時,便已經明白了一切。
要不要前去告知那位范夫人?此時的柳惲陷入了兩難之中,若是前去之時被蕙夫人手下撞見,只怕自己也會被她想法子加害,若是不去給那位才華出眾的范夫人報信,若那范夫人真的死在這惡女人手中,那那《幽蘭》琴曲,只怕再怕從此無人能聞了
他慢慢直起身來,剛剛轉過頭來時,他突然看到那位青瑩姑娘就站在自己的身後,他忍不住張口啊了一聲,那青瑩迅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青瑩冷冷的問道:“你為何在此偷聽?”
柳惲驚恐的搖了搖頭,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為何在留在這裡,或許他的心中,只是擔心那位范夫人的安危。
“要想活命就替我做件事情。”青瑩低聲說道。
柳惲點了點頭,青瑩方才將他放開,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講了幾句話,然後問道:“你記住了嗎?”
柳惲想不到這位青瑩姑娘,居然是讓自己前往范允承的府中,去告知府內的一位小涅姑娘,蕙夫人要殺范夫人。如今重要的事情,她居然會讓自己這樣一位琴師去做。
“你為何不自己去送?”柳惲低低的聲音問道。
“剛剛夫人講的話你也聽到了,她害怕我給小涅姐姐送信。看來今日我是出不了府了,只有靠你去范府送信了。”青瑩當然明白蕙夫人此時最擔心的,便是那信息泄漏出去。
“你相信我?”柳惲不相信的問道。
“你若不擔心范夫人的安危,便不會趴在這裡偷聽了。”青瑩冷哼了一聲,“還不快走,時間不多了。”
“好我這就前去。”柳惲急忙站起身來,往外就走。
趁此機會他快步趕往范府,在府門前他急急的拍響了大門,等了好久那管家范福才前來打開了大門,范福開門一看,門外是位自己從未見過的男子。
“在下柳惲,有急事要見一見你家夫人。”柳惲一路上心驚膽戰,他害怕自己沒能及時趕到范府,被蕙夫人手下的奴才先行趕去報信的話,那范夫人只怕真有性命之危。
范福搖了搖頭問道:“我從未見過你,你為何要見我家夫人?”
“在下有十萬火急之事,務必要見到夫人。”柳惲知道只能進到府內才能講明此事,此時萬萬不能要外人看到自己。
范福看到他跑的一頭大汗的模樣,心中也是頗有些疑慮,他半信半疑的將那柳惲領到了范府的前廳,讓他在此等候,隨即匆匆的去稟報凌霄。
凌霄待聽到柳惲兩個字自范福的口中講出,她心中一驚,這王府之中的琴師,為何急匆匆的趕到這裡來?
她急忙跟隨范福來到了前廳,那在前廳之上著急的來回轉悠的人,正是在六王爺府上見過一面的柳惲師父。
那柳惲一見到凌霄,急忙上前行禮:“夫人!”
“柳師父,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凌霄示意他坐下講話。
柳惲不安的看了看一直在凌霄身旁的范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凌霄急忙命范福去上茶,將他支開。
“柳師父,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你可以講了罷。”凌霄說道。
“夫人,若是有人前來請夫人前往蕙夫人那裡夫人您可千萬不能去。”柳惲想了半天,還是實話實說的好。
“那蕙夫人並沒有派人前來傳話,柳師父您是否知道了些什麽事情?”凌霄好奇的問道。
“不我並沒有知道什麽,只是夫人還是小心為妙!”柳惲期期艾艾的說道。
“柳師父是當今大梁屬一屬二的彈奏大家,以你如此好的技藝,為何要屈居王爺府內?”凌霄突然問道。
“唉此事一言難盡,年少輕狂之時,與眾好友彈琴作賦,雲遊四方,倒也悠閑自在,只因家鄉饑荒,良田欠收,無奈之下隻得前來京城混口吃的,經友人介紹到了王爺府中,每日裡教主母及郡主彈奏一些簡單之極的小曲兒,久而久之自己的琴藝便慢慢的不及從前了想來年輕之時的宏圖大志,都斷送在自己的一念之差裡了。”柳惲神色黯然的講道。
“柳師父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凌霄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過了約有半柱香的時間,凌霄自外面匆匆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本琴譜,她將此琴譜遞到了柳惲的面前:“這是我前些日子,忙裡偷閑,將《幽蘭》琴曲記了下來,此曲天下少有,那日在王府之內,小女看到柳師父對古琴可謂是癡迷之極,想必這琴曲也是柳師父很想要的吧。”
柳惲驚呆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親眼看到《幽蘭》的曲譜,眼前這位范氏夫人,居然將自己心中所想之事,看的如此清楚明白,他臉上突然一紅:“我柳惲何德何能,怎麽配擁有如此妙曲佳音?”
凌霄淡淡一笑:“柳師父不必過謙,假以時日柳師父定能成為一代名家,此曲有幸能經柳師父之手彈奏出來,想必也有與師父有緣罷。”
“那我柳惲就愧然收下了。”柳惲感激的接過曲譜。
“小女多謝柳師父冒險前來告知此事,柳師父此舉頗具俠義心腸,師父不必感覺有愧,我現在最擔心的便是師父日後會受我牽連,在王府之中只怕”凌霄確實是有些擔心柳惲今後的處境。
“夫人,其實我早就想離開王府,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不敢放手去做自己做的事情,自那日見到夫人之後,聽夫人彈奏《幽蘭》之後,我方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自己的所見所聞還是太少,今日回去之後,我會想辦法離開王府,去遊歷那名山大川,去搜尋那些我從未聽到過的琴曲,過那樣的日子,總好過在王府之中半死不活的混日子。”
凌霄聽後微微點了點頭:“柳師父能這樣想,是最好的事情了。”
“夫人,您府上我不便久留,就此別過了。”柳惲一想起自己的處境,內心便有些不安,他急急的站起告辭。
“柳師父可從後門離去,我讓管家送你一程。”凌霄急忙安排范福帶他離開。
“告辭!”
“柳師父請走好,小女不送!”
柳惲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他來到凌霄的身旁,囁嚅了半天才說道:“其實其實蕙夫人府上那位青瑩姑娘,原本是要我給府上一位小涅姑娘捎此口信的,只是我我真的很擔心夫人,便直接對夫人您講了。”
凌霄微微笑了笑:“沒關系,柳師父,小女多謝師父的關心,師父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凌霄待柳惲離開之後,便簡單收拾了一下,此時已經過午了,離未時還有段時間,她便將杏兒喚來,把一把鑰匙交到了她的手中:“還記得我帶你去過的那所宅院嗎?”
杏兒點了點頭:“當然記得!”
“去集市之上多買些青菜與米面,送到那宅院之中。”凌霄將銀兩放在杏兒的手中,“一會兒我要去見個人,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你要按我的吩咐去辦,日子久了你要過去看一看,那宅院裡的情況,此事萬分緊急,切不可耽誤了。”
“夫人放心,我一會兒就去買好了送過去。”杏兒點頭答應道。
凌霄語音剛落,那府門外便有人將門環拍的震山響,范福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他回頭看了看站立在院中,一臉淡定神色的凌霄,探詢的目光看向她,凌霄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開門。
范福將門打開了一條縫往門外望去,門外果然那蕙夫人手下的兩名惡仆,那惡仆們不顧范福的反對,用力推開大門走了進來,他們來到凌霄的面前,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們家夫人有請,還請范夫人去一趟。”
“我知道了,回去轉告你們家夫人,我隨後就到。”凌霄不緊不慢的說道。
“夫人還是跟我們一起走的好。”那惡仆們自然是按照蕙夫人的要求,想強行帶走她。
凌霄搖了搖頭:“二位,還是我自己單獨前去的好,我不喜歡被人威脅,我說準時到便會準時到,你們到時一定能見到我。”
凌霄淡然講出這幾句話之時,神情威嚴之極,那倆惡仆自然不敢上前用強,隻得悻悻的離開范府。范福與杏兒看到後,也是滿心的疑慮,只是看到那凌霄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他們也不好再講甚麽。
凌霄抬頭看了看日頭:“看來時辰也快到了,我先走了。”
杏兒看著凌霄匆匆的出了府門,她好生奇怪往常夫人都是帶著自己一起出門的,今日為何沒有帶上她,而且夫人剛剛的吩咐太奇怪了,自己心中總是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可是一時自己又說不出來。
正在她愣神之際,那范福正在給剛剛回府的燕飛撲打著身上的塵土:“燕大俠您這是又去哪裡了,看你這一身地塵土。”
“去城外轉了一轉,這幾日府內沒有事情吧?”燕飛問道。
“倒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剛剛來了一位王府的琴師,與夫人聊了會子天。”范福突然想起一事,“還有剛剛蕙夫人府內又來了兩個狗賊,要夫人到那什麽蕙夫人的府上去燕大俠,我有些擔心夫人,那琴師對夫人也提起了王爺的那位外室,那位琴師一副擔心的模樣,夫人打發我出來沏茶,余下的話我就沒再聽。”
“蕙夫人?”燕飛神色一變,“你確定是那位蕙夫人?剛剛來的那兩個惡仆,也是蕙夫人的手下嗎?”
“他們說自己的蕙夫人的手下,我不會聽錯的。”范福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總是感覺夫人臨出門之前講的話怪怪的”杏兒不知不覺走近了他們兩個,“剛剛夫人囑咐我買東西,給了我這麽多的銀兩,還說日子久了”
燕飛與范福聽到此話後,全都呆住了,那位范允承的夫人素來寡言少語,但是心中主意極大,這府中上上下下的事務,均是經她的手,打理的井井有條,如今她這句日子久了,確實不似之前她應該說出的話語。
“她什麽時候走的?”燕飛聽到這裡心中一驚,大聲的問道:“什麽時候走的?快點兒告訴我。”
“有一柱香的功夫了”
范福的話還未講完,那燕飛握緊手中的寶劍,轉身大踏步的追趕了過去。
“福叔、杏姨,出了何事燕叔叔這麽大的火氣?”剛剛收拾完後花園,趕到前廳的小涅,好奇的問道。
“那天殺的蕙夫人把咱家夫人叫到她那裡去了,燕大俠前去追趕夫人了,哎呀,我們范家究竟是怎麽了”杏兒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小涅聽後臉色突然蒼白起來,她的心中突然有著一種不好的感覺
那蕙夫人只怕,真的對夫人動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