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山脈連在一起,山勢逐漸增高,山上的植被也由鬱鬱蔥蔥的森林變成了稀稀落落的草地,最後連綠草都消失不見,只有皚皚白雪覆蓋在山岩之上。
唯一的道路,是在高高山脊上的岩石小路,只有一人寬,石板上結著冰晶,左右兩側,都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考驗,從這裡就開始了麽?程子銘跟在魔女身後,在打滑的山路上慢慢行進。他已經在陡峭的山路上走了一個多時辰,山脈中有飛行的進製,即便他已經成功結嬰,也只能步行前進。
永不凋零的花,信念之花,大約只有不畏艱辛,心懷信念之人才能摘取吧。
漫長的旅途,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的清晨,程子銘和魔女終於翻過山脈,來到了群山的最深處,來到了建在絕壁上的靈念寺。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魔女遙遙望著懸在半空中的寺廟,淡淡地說道:“這座佛寺,是專門守護佛國聖花的,你進寺之後將你的來意告訴主持,他自會安排。至於你能不能摘取聖花,完成試煉任務,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說完,魔女轉過身來,盯住程子銘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你要記住,永不凋零的花,是信念之花,只有參悟了信念二字,才能摘取聖花。而一旦摘到聖花,便是天大的造化,信念之花將會伴你一生一世,為你提供無窮的力量。這份機緣,甚至遠遠大過星辰塑骨,月華洗膚,太極之地,靈露調魂。把握機會,好好參悟,哪怕十年,百年,千年,也不要輕易放棄。”
說話的同時,魔女的身影越來越淡,到了最後一句,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變得透明,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對我這麽沒信心?”程子銘看著魔女消失的空中,輕歎一聲道:“哪裡用得著十年、百年、千年?不就是摘朵花麽。”
他看了看眼前曲折的山路,邁步向絕壁上的佛寺走去。
……
靈念寺,一座檀香木建成的寺廟,半邊落在懸崖上,半邊懸空。寺廟沒有鑲金的金頂,也無任何精美的裝飾,古樸的寺廟隻簡簡單單地半搭在懸崖上,好像一朵開在萬丈峭壁上的小花,靜靜地散發著幽香;又好像一尊苦修的佛陀,淡然地俯視著群山蒼生。
寺廟不大,僧人不多,除了主持之外,只有不到十名小沙彌在寺中修行。反倒是翻山過嶺前來朝拜的香客數量更多一些,足足有二十幾名之多。
“我是來摘花的。”程子銘踏入寺廟之後,對迎面而來的小沙彌道:“還請引薦貴寺的住持。”
小沙彌上下打量了程子銘一番,淡淡道:“施主若想參悟聖花之道,可以直接從大殿後的小路上山,越過山頂,後崖便是參悟的地點。如果想和主持論道,期待可以從論道中獲得感悟,那邊請到側殿排隊,等排到了施主,自然便可見到主持。”
“還有這種規矩?”程子銘微微躬身道:“多謝了。在下趕時間,那便直接去後崖參悟了。”
說完,程子銘邁步便向大殿後方走去。
正在此時,偏殿之中忽然傳來一陣“哈哈”笑聲,一個圓滾滾的胖和尚從殿中走了出來,他拍著一步一顫的大肚子,斜著眼睛暼著程子銘道:“哪裡來的小輩,口氣不小!連主持都不見,就這般直不楞登地妄想參悟聖花,真是癡人說夢。”
程子銘微微一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間的玉佩。這玉佩乃是魔女所贈,可以隱藏修為,所以他雖然已經晉升到了元嬰四層的修為,但在外人來看,依舊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
這塊玉佩,
原本是給程子銘返回大世界後使用的。他短短時間內修為巨增,一不留神真的會嚇死人,若是在妖都傳開了,肯定會引起妖皇的關注。為了安全起見,他便向魔女討了這塊玉佩。有此玉在身,他依舊是煉氣五層的修為,普普通通平平安安,不會引人矚目。誰想到,他還沒回到大世界中,玉佩便起了作用,讓人誤以為他只有煉氣修為,一下被看扁了。
程子銘掃了一眼胖和尚,見他大約築基初期的修為,一身油膩的肥肉亂顫,滿面油光,雙目無神,便知道他多半修煉的野路子功法,並非正統大道。這樣的人,程子銘在煉氣期的時候,都不會多瞧上一眼,如今他已經元嬰修為的前輩了,自然更加不會搭理這種沒品的後背。
他隻掃了一眼胖和尚,也不答話,默默轉身就走。
“啊哈?”胖和尚用手在肚皮上“啪”地拍了一下,整個肚子上的油水都晃了起來,胖和尚道:“無禮的小輩,本尊有意點播你,你還不領情?”
程子銘假裝沒聽見,走得更快了。他繞過大殿,發現在大殿之後果然有一條碎石小路,路的入口處有一牌樓, 上面用濃墨寫了四個大字:信念迷津。
“信念迷津?”程子銘抬頭看著這四個字,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聲。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咚咚的聲響簡直好像要把地砸出坑來一樣。
不用問,這是胖和尚跟過來了。
程子銘輕歎一聲,快步走上碎石小路,他可不想再和這位和尚後輩打交道。
碎石小路很窄,將將一人來寬,沿著山勢蜿蜒曲折。最開始路的兩邊尚有陡峭的岩石,百步之後變為一邊是岩石絕壁,另一邊是萬丈深淵,再百步之後,小路變得更為狹窄,道路兩邊都是深不見底的深谷,在山路上行走,簡直猶如在雲端行走一般。
程子銘一直走了五百余步,越過了山頂,來到了路的盡頭。小路盡頭乃是一處雲霧繚繞的峽谷,一根手腕粗細的金精鐵鏈飛躍峽谷,將兩處斷崖連接了起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橋”了。程子銘看著鐵鏈點點頭,心想:凌雲飛渡,原本是世俗界的手段,想不到在這裡碰上了。
作為修仙者,禦劍飛行尚且不在話下,靠著鐵鏈飛渡峽谷,自然不算難事。
程子銘正要邁上鐵鏈,忽然身後一陣沉重的腳步,胖和尚追了上來。
“你這小輩,真是無禮。”胖和尚呲牙咧嘴地大聲道:“本尊為了追你,還被碎石膈了腳,差點掉下山去。”
“你追我幹嘛?”程子銘有些莫名其妙,他只是懶得理胖和尚,又沒得罪他。
“哈哈。追你,當然是為了看你出醜。”胖和尚大笑著回答道:“這段鐵索飛渡最難走,不親眼看你掉下去,多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