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府邸的廚房裡面,趙天川和路不平圍著一個爐子喝酒,爐子上架著鐵板,上面烤著肉。
路不平夾了一塊烤好的肉,填到嘴裡,馬上又喝了一口梅子酒,一臉享受的樣子。“哇勒個去,這美味,就算是給我個皇帝我也不換啊!”路不平說道。
“酒確實不錯,不過這烤肉真的好吃嗎?能夠下口而已啦,雖然我挺喜歡吃的。”趙天川皺著眉頭說。
路不平又夾了一塊切得薄薄的牛肉片,蘸了蘸各種醬料,填到嘴裡,嚼著說道:“你不懂啊,我是無肉不歡的。這鐵板燒真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烤肉了,爽到爆啊!”
趙天川一臉的不可思議,直搖頭:“你是沒吃過真正的好東西啊。”
“你不是說你也喜歡吃烤肉嗎?怎麽看你這麽不積極呢?”路不平喝著酒問道。
趙天川說:“我喜歡直接在火上烤的,搞這個東西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不過我把它當下酒菜了。”他說著,又喝了一口酒,隨後又說:“這樣喝酒比較有氛圍。乾。”
路不平盛上了一碗酒,和趙天川碰了一碗。“嘖嘖嘖,這梅子酒喝下去之後回味無窮,還有那麽一絲甘甜。不錯不錯。”路不平說,“真想天天喝到。”
“是嗎?我隻嘗出來梅子的酸。還是挺生津開胃的。”趙天川說。
路不平喝了一口問道:“你說,我們兩個都能夠分析出來這次事件的蹊蹺之處了,其他人應該都能夠看得出來吧。”
趙天川夾了一塊肥肉,嚼著說道:“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如我們所分析的那樣,抓到了月影宮參與刺殺,並且聯合了元聯的確鑿證據,皇帝就有了一個理由。這個理由,足夠挑動起許多人的‘熱情’和和他們的‘義憤’,只要皇帝的禦用文人們不是特別傻,華月帝國的子民們就會一致認為月影宮一直以來和那個大陸上最為臭名昭著的組織合作,是該殺的。”
路不平皺著眉頭說:“我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的。單是調動一個供奉,我覺得即便神通廣大如華月帝國情報局,也不太可能。而且呢,華月皇帝可是一直寵愛著他的這個女兒的,這種行動,我感覺他不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女兒當賭注吧。而且,這位流月公主可是不世出的修煉天才——雖然碰上這個時代,她也隻算其中之一。這個供奉真是出現的太巧合,太刻意。只要準備一具屍體,上面放上一些牽連到元聯的線索,就足夠了。我現在真的想不出來,華月皇帝是怎麽調出來一個元聯供奉的。”
趙天川剛想說些什麽,廚房門突然開了,他看了過去,只見李汝瀟渾身濕透,站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怎麽濕透了?”趙天川趕忙走了過去,想要扶住李汝瀟,卻被李汝瀟一下子推開。她走到了趙天川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這麽晚了,還在這裡吃夜宵啊。這個夜宵也太油膩了。”李汝瀟說。
路不平說:“我說,你這是離家出走嗎?”
“離家?哼,我確實是離家了。不過不是這個家。”李汝瀟說。
趙天川走過去說:“你這樣會生病的。那個,我叫人給你準備熱水和乾衣服,你去洗個熱水澡,把衣服換了。”
“不用。”李汝瀟說,“我們這樣的人,還會生病嗎?咳咳。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來了。”
趙天川說:“你也不能穿著濕衣服啊。到我房間去吧,我給你準備些熱水。你臉上很紅啊。”
李汝瀟突然吼道:“不要管我!”
隨後她壓低了聲音:“不要管我。”
路不平咳了一聲,說:“那個,我飽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們兩個繼續,不打擾了。”
趙天川看著路不平走了出去,看向了李汝瀟,雙手扶著她的肩膀,溫柔地問道:“你到底怎麽了?分開的時候,你還好好的。你眼睛紅了,哭過了?”
李汝瀟默然不語。
“啊,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那個,其實也不一定啦,疑點還有很多的。畢竟我們沒有找到決定性證據嘛。”趙天川說到。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和冷言在床上。”李汝瀟說,“我問他了,他居然否認。哼。他要是承認,我心裡還好受一些。我能理解。可是他居然給我裝傻。他把我當成什麽了?隨時可以放棄的棄子?連一個解釋都沒有?”說著說著,她的語氣激動了。
趙天川伸出手,拂去李汝瀟自己都沒意識到流出的眼淚,把她抱進懷裡,讓她盡情地在自己的懷裡哭。被趙天川抱進懷裡以後,李汝瀟徹底崩潰了,眼淚不停地流,將趙天川的衣服濕透的大半。趙天川什麽都不說,任憑她哭。
李汝瀟終於哭累了,沉沉地睡在了趙天川的懷裡。“呼。”趙天川看著外面的雨,摸著李汝瀟身上有些乾的衣服,看著她紅通通的臉,伸手摸了她的額頭。
“還說生不了病。”趙天川將李汝瀟橫抱起來,走出了廚房,他在自己的身邊用元力撐起一個區域,把雨擋在外面。
路上,冒雨巡邏的護衛們看到這位少爺抱著一個女人,紛紛議論了起來,不過因為看不清,所以他們只是當成這位少爺早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女人,準備一親芳澤——也許這個詞用在這裡不太好。不過護衛們也是身經百戰見得多,貴胄的子孫總是很早熟的,有些貴胄子孫十歲便食髓知味,他們也見慣不怪了。趙天川也沒多說話,解釋的話,反而把李汝瀟在這裡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趙天川先是把李汝瀟放到了床上,然後去浴室用浴盆接了一盆的熱水,拿回了自己的房中。原本他想直接讓李汝瀟到浴室來的,但是仆人們休息的很晚,浴室這個時間也很難保證沒有人,所以他就用了這一招。
“額,原諒我啊,這是不得已而為之。話說,前世的時候什麽都幹了,怎麽到這一世反而畏手畏腳了呢?不管了。”趙天川在床前一陣的糾結啊,然後就毫不猶豫地剝開了眼前這枚雞蛋的外殼,放到了澡盆中。
天氣不算熱,畢竟冬天還沒有過,春天還沒有來,水也不算熱,起碼不會讓浴盆外的人熱出一身汗,但是趙天川偏偏渾身是汗,不停地咽著口水。他的手,探遍了每一處土地,就連那原本應該芳草叢生,卻荒無一物的地方,也不知是認為砍伐,還是本就貧瘠。趙天川在那裡探究了許久,才把自己的移動到了別處。
“嘖嘖嘖,忍不住了啊。”器靈突然說話。
“給我滾!是你能看的嗎?”趙天川吼道。
“好!我就自我封閉,有事你叫我。”器靈笑嘻嘻地說。
這時候,趙天川已經開始探索高峰了。“真是,平原變高峰,這是兩個地塊之間相互擠壓,還是火山噴發。”他在心中說。
“嗯?”李汝瀟突然發出了這聲音,嚇得趙天川手一抖。只見她緩緩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趙天川,然後看了看趙天川的手。
“你在幹什麽呢?”李汝瀟暈暈乎乎地問。
“我……那個……你……該……生病……還有……”趙天川想要解釋,但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汝瀟似乎明白了眼前的狀況,手放到了額頭上說:“我好像是生病了,出出汗也好。你轉過去……算了,都看到了,多久了?”
“額,可以出來了。”趙天川把手從浴盆中拿了出來說道。
“毛巾。”李汝瀟說。
趙天川把毛巾遞給她,然後說:“床上的被褥被打濕了,我給你換一套。你的衣服,我回頭給你弄乾,你要不然,先穿睡衣。”
“啊,頭好痛。”李汝瀟說。
“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趙天川問道。
“不要。”李汝瀟說,“要不然你去配點藥吧,不要叫醫生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的地點。”
“你身邊少不了保護的人,他們會把你的情況上報到皇帝那裡的。”趙天川說。
李汝瀟做著一個思想者的姿勢說:“包括剛才……和現在的情況?”
“額,好像是這樣。感覺要死了。”趙天川一頭黑線。
“哼。”李汝瀟冷哼一聲,從浴盆裡出來,險些站不穩,趙天川感覺扶著她。
“我來幫你吧,你都站不穩了,別硬撐著。天氣怪冷的。”趙天川說。
李汝瀟沒有答應,只是自己胡亂擦了擦,趙天川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裡面拿出一床棉被,披在了李汝瀟身上。“等一會兒,我換一下被褥。”
趙天川把李汝瀟放到了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你睡吧,也許睡一覺,病就能好很多。我用元力幫你治療一下。”趙天川握著李汝瀟的手,向她的體內輸送自己的元力,希望能夠減輕點她的病情。
李汝瀟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睡去。
皇宮中,華月皇帝李元廣緊急召見了帝國情報局、華月城治安府、華月城城防軍這三股負責華月城治安事務的負責人。莫多語被要求參加此次會議,冷言則被皇帝安排到了寢室裡面,等於變相軟禁。冷言知道皇帝其實一直在懷疑,甚至是認定月影宮是這次刺殺的黑手,也就甘願,或者不情願地留下來。在皇宮這種隱匿著不知多少高手的地方,硬闖是闖不出去的。她隻得躺在床上,從僅有的一些情況上來分析這次刺殺。
皇帝坐在皇座上,面色陰沉地看著下面被緊急召見的情報局局長胡佛、治安軍總司令左衛、華月城治安府長官劉和君、華月城城防軍司令許初。
“來,都說說吧。在我華月城中,朕的女兒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到了這麽多人的刺殺!是不是上次我讓你們故意放峰巒刺客刺殺趙天川,你們就一直放松了警惕啊?”皇帝問道,“你們都去幹什麽去了!”他隨手把手邊一個水杯摔倒了地上。
“你!帝國情報局局長,胡佛。別人都說你和你的手下,編織了一張將所有外來間諜、刺客擋在帝國之外的網絡,可是這次刺殺你們為什麽沒有預警!”皇帝非常激動地說,“告訴我!是不是你閉上了眼睛,放任刺客刺殺!為什麽什麽消息都沒有得到!”
胡佛低著頭,軟弱無力地解釋道:“是我們工作的失誤,讓公主殿下遭遇不測。我們,我們檢討。”
皇帝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了治安軍的兩個人:“治安軍,負責帝國治安的軍隊!可是,你們居然連帝都的治安都保證不了。 是不是覺得流月公主的議案損害到了你們的利益,你們故意放水,讓刺客有機可乘啊!啊?”
左衛和劉和君大為惶恐,左衛急忙說道:“陛下,流月公主的議案雖然確實剝離了我們治安軍的部分權力,但是陛下已經做出了決定,事無可逆,流月公主即便是被刺身為,我們也拿不回該失去的權力啊!執行的是陛下,不是公主!”
“城防軍,負責檢查進出城的人和物,你們都沒有發現嗎?一個元力之尊從你們的眼皮子低下溜了進來!”皇帝把火力轉移到了城防軍身上。
城防軍司令許初倒也不躲不閃,乾脆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無能:“陛下,確實是我等無能,陛下要殺要剮,我許初絕無怨言,但是請不要牽連到城防軍的其他人,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好男兒啊!”
“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飯桶!廢物!哼,朕的,朕的女兒,現在都懷疑是朕要用她的命,加上一個元聯的供奉,以及一個,一個屍體上的月影宮標記來換取孤立月影宮,進而消滅的機會。呵,朕啊,朕還從沒有被人這麽說過呢!我給你們七天時間,給我查清楚這一切都是誰乾的!查不出來,你們,都準備好自己的棺材!”皇帝吼完,就癱倒在了椅子上。
這時候,一個仆人走了過來,將一封信遞給了皇帝。皇帝一看,是負責保護李汝瀟的血月衛發來的。他拆開了信,原本已經壓下去一些的火氣又上來了。他一下子把信件拍到了桌子上:“這個趙天川!這個趙天川!來人!備車馬,朕要前往皇甫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