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把早飯給你端來了。”趙天川提著個食盒走進了房間。
李汝瀟坐在窗邊,看向窗外,聽到了趙天川的話,轉過頭去,歎息了一聲說:“我感覺自己現在在坐牢,為了所謂的皇家榮譽。可我現在又不是皇室的人了,為什麽還要顧及他們的顏面?”
趙天川看了看門說:“我想還是你內心自認為自己是皇室中人,不願意給你的父親臉上抹黑。還有就是,愛惜你自己的名譽。再怎麽說,你現在還是沒有婚約的公主,讓別人知道你在我的房間裡面,難免不會讓別人浮想聯翩。群眾們的聯想能力總是很強的,看到一件事情,即便自己沒有親自在現場,都能腦補出來前因後果,還能把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李汝瀟微微一笑,說道:“我以為我已經對皇家心灰意冷了。”
趙天川從食盒中把早飯端到桌子上,說道:“我看你對皇帝就是傲嬌嘛,其實心中還是對他有感情的。不管怎麽說,他都對你有生育之情,養育之恩。你們之間其實也沒什麽吧,除了,昨天那一件內幕很深的事件。”
李汝瀟伸出手,讓陽光照到自己的手上,呆呆地看著陽光下飛舞的灰塵。也許是因為下過雨的原因,灰塵比起平常少了不少。“真是自由啊。”李汝瀟說。
趙天川走到了李汝瀟的身邊,蹲在她的面前,說道:“總有一天,我會給你這樣的自由。我們一起走。”
李汝瀟看向了趙天川:“我還是想要回家。梁園雖好,終非久留之地。何況這裡不是梁園,我的身邊危機四伏。”
“那你應該跟著李如明走。”趙天川說。
李汝瀟嘴角還是掛著一絲笑意,但是其中夾雜著淒涼:“我不是告訴你了嗎?他的壽命本就不多了,我怎麽能夠為了自己,再去消耗他的壽命呢?他也是一個任性的孩子,居然消耗壽命,來到這裡。”
“你可真是一個好姐姐。”趙天川說著,站了起來,“為了不讓弟弟消耗壽命,寧可自己危機四伏。”
“你能帶我出去嗎?”李汝瀟看向趙天川。
趙天川疑惑地問道:“你還是要走?”
“我要是離開,你不就倒霉了嗎?還有你身後的這個皇甫家族,也會受到波及。我不想連累別人,而且我也走不了。皇帝的人,在監視著,或者說保護著我。”李汝瀟說,“我想出去轉轉。勝陽城這麽大,我還沒有逛完所有的地方。你陪著我。”
趙天川說:“這可不好辦呐,這個院子被護衛給封鎖了,就算是翻牆也會被護衛發現的。”他臉上浮現出一種為難的表情。
李汝瀟倒也不著急,走到了桌子邊,拿起筷子開始慢慢地吃起早點來了。趙天川就在一旁看著,腦子裡面在想著把她帶走的方式。
“其實很簡單啦!”器靈突如其來的聲音下了趙天川一跳,“靈子戒,你忘了嗎?”
趙天川一拱手——在精神的深處拱手——說道:“多謝提醒!”
“咳咳,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趙天川說。李汝瀟邊吃著早點,邊看著趙天川,讓他繼續往下說。
趙天川說:“我把你給放到空間戒指裡面,就好了嘛。”
李汝瀟差點被嗆到,好容易緩過來,就用一種憤怒的語氣對趙天川說:“你是想殺了我嗎?難道,你為了和你們勝陽的那個小公主在一起,就狠下心殺了我,清掉絆腳石?”
“我去!”趙天川一頭黑線,“您老人家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吧!一般的空間戒指確實不能儲藏活物,但是我有一個不一樣的啊!”
李汝瀟看向了趙天川手上的空間戒指,皺了皺眉頭說道:“你這個空間戒指的品級還沒有我的手環高呢,看上去也很普通,怎麽能夠裝人?”
趙天川微微一笑,從手上的空間戒指中拿出了靈子戒,看得李汝瀟一愣。隨後,趙天川將靈子戒帶到了自己左手上,然後向李汝瀟伸出手:“小姐,要不要進來試試?”
李汝瀟看了看趙天川的靈子戒,然後呵呵一聲,說道:“空間儲藏的裝備,能夠裝活物的我也只在李如明手上見到過,你這個?我不信。”
趙天川深吸一口氣說:“那我就演示給你看。”說著,他把靈子戒放到了桌子上,一根手指按了上去,心念一動,便被吸入了靈子戒中。李汝瀟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簡直不敢相信。過了不長時間,趙天川就從靈子戒中出來,手上還拿了一串紅寶石項鏈。
“怎麽樣,很神奇吧!”趙天川說,“這是我假期期間,按照白武明的要求去暗落群山,他指定的那個地點找到的,據說是三千年前的那位成神的呂凡所遺留的。那個地方是一個封印,我修複之後,這個東西就是我的了,算是一種遺產,被我繼承了。”
李汝瀟看了看趙天川手上的紅寶石項鏈,說道:“這個也是遺產?”
趙天川一把拉住了李汝瀟的手說:“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這串項鏈送給你。上一世,我沒那個能力給你,這次,算撿了個漏,拿著吧。”
李汝瀟接過那串項鏈,反覆看了看,微笑著說道:“比我看上的那個還要好呢。謝謝。”
然後,李汝瀟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吸力,眼前一黑,就到了一個看似是別墅的地方。這裡亮如白晝,但是奇怪的是沒有門窗,客廳倒是很空曠。她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堆在中央的金塊,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我拿到靈子戒的時候,裡面就有的。哦,這就是靈子戒的內部,很神奇吧。”趙天川說。
李汝瀟緩緩地轉頭看向趙天川說道:“你還真是撿到了寶貝啊!我去!這些金塊,只有在央行的儲存庫裡面才能看得到吧!我還真的沒有見過這麽多金子!這個呂凡,是多有錢啊!”
趙天川指了指樓上說道:“還有很多個關閉著的房間,只有我才能打開。裡面不是堆滿了珠寶,就是堆滿了元力武器。我都懷疑這個家夥是不是把當年哪個國家的國庫給打劫了。”
李汝瀟現在有些不淡定,她突然看向趙天川說:“我現在突然有殺了你的衝動。”
“喂,小姐,你不會是見財起意吧!”趙天川雙手擺在胸前做了個防禦的手勢說道。
李汝瀟突然間就平靜了下來,說道:“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我奪了,那算什麽?我不是那種見財起意,六親不認的人。你應該了解我的。不過,躺在這麽多黃金上面睡一覺,也算不虛此生了。我想還沒有什麽人能夠享受黃金床的待遇吧!”
“海灣的老爺們。”趙天川說,“說不定他們就玩黃金床呢!”
李汝瀟坐在了金堆上面,說:“把我帶出去吧。”
“OK!”趙天川出了靈子戒,將它收到了自己的空間戒指裡面,將桌上的東西收拾了,然後看了看周圍。既然在李汝瀟周圍保護她的那些護衛能夠報告皇帝,自己給她洗澡的事情,那麽他們應該也看到自己把李汝瀟放到空間戒指裡面帶出去——趙天川這麽想。他可不敢保證那些對李汝瀟懷有敵意的人,在大街上看到她不會下手,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加上李汝瀟就能夠應對可能的刺殺,那些暗中的護衛必須常伴在側,要不然趙天川心裡不踏實。他不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而是為了李汝瀟。
“你就好好呆著,我一會兒回來。”趙天川關門的時候裝模作樣地說了一句,然後提著食盒走出了小院。
出了府邸的大門,趙天川走出了官邸區,到外面的一個小巷子裡面,確認無人,才把李汝瀟放了出來。
“真出來了啊!”李汝瀟抬頭,透過小巷子,看了看天空說道。
趙天川說:“我能騙你嗎?說吧,去哪裡逛逛?商業區?”
“去一趟櫻園。”李汝瀟說著,就朝巷子外面走。
趙天川追上去問道:“去櫻園幹什麽?現在還不到櫻花開放的季節呢!”
“我母親的墓,在那裡。母親生前最喜歡那裡了,所以,在遇刺之前,她就對皇帝說,希望能夠在自己死後葬到櫻園。不需要很豪華,墓碑上也不需要刻滿介紹她生平和頭銜的文字,只需要簡單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就夠了。”李汝瀟說。
趙天川低下頭說:“是這樣啊。我們走吧,櫻園離這裡不近,我去找一輛車。”
李汝瀟跟在趙天川的後面走出了巷子,大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趙天川揮揮手找了輛馬車,和李汝瀟坐了上去。
“如果,皇帝真的不是昨晚的幕後黑手,你會回去嗎?”趙天川突然問道。
李汝瀟說:“回去?回到哪裡去?皇宮?哼,說真的,在皇宮,還不如在學校裡面自由,也不如你那個房間自由。雖然,我被變相關押著。”
趙天川一笑:“每一個皇室中人都是這麽說的。也是,皇宮之中,總是充斥著各種陰謀詭計、冷酷手段,不是一個適合人生存的地方。不過,你最起碼不要說走的事情嘛,就算是住在學校,住在我那裡也好。”
李汝瀟看向了窗外說道:“嗯,我想了一下,走了的話,危險程度會成倍上升的。在這華月城,我想,皇帝的勢力總不會不如那些想要殺我的人。除非他自己也想殺我。這裡,也有你。”
“那個,其實你跟我回勝陽的話,也是挺安全的。”趙天川有些吞吞吐吐地說。
李汝瀟挑了一下眉毛:“你是在暗示什麽嗎?”
“車夫!停一下車!”趙天川沒有回答李汝瀟的問題。他走下馬車,李汝瀟很奇怪,等到趙天川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出了一束花,李汝瀟這才知道原來他去買花了。
“你這是?”李汝瀟問。
趙天川說:“看望你的母親,兩手空空的,也說不過去啊。也不知道你母親喜歡什麽花,我就買了一束百合。希望不是她厭惡的花。”
“她呀,喜歡春之櫻、夏之蓮、秋之菊、冬之梅。所以,她的墓在櫻樹下,面向著一池蓮花,兩側一排雛菊,背靠一樹白梅。”李汝瀟說,“這樣,她每個季節都能夠看到她喜歡的花了。”
趙天川看了看手上的百合,說道:“嗯,起碼我的花不是她討厭的。”
“我想,她會喜歡的。”李汝瀟微笑著說。
半個小時後,馬車停到了櫻園的門口,趙天川付了車錢,和李汝瀟站在了一起。櫻園所在的地點,位於商業區的北方,學校區的西部,是一個封閉的公園,因其種滿了各種櫻樹而得名。原本是某家銀行大股東的產業,後來被皇帝給買了下來。
“我以前只聽其名,未見其形。這裡倒是很大嘛,樹也不少。想必,開花之後,會很美麗。”趙天川說。
“你還沒有進去呢,就這麽感慨起來了?”李汝瀟打趣地問道。
趙天川說:“那就進去之後,我再發表感慨。不過,這裡關著門……”
李汝瀟徑直走到了門房那裡, 敲了敲窗戶,還沒等裡面的人說話,她就將自己皇室的牌子展示給了門房,門房馬上跑到門口給兩人開門。李汝瀟和趙天川一同走進櫻園,李汝瀟順便丟給門房一些小費。
“你真是大方。”趙天川說。
李汝瀟說:“畢竟這些門房還要幫我的母親打掃墓,管理這麽大個櫻園,也不容易。”
走在櫻樹下的大道上,風不停地吹著,但卻不怎麽顯得冷。走了不久,趙天川遠遠地看到了一個池子,裡面綴著點點枯萎的殘荷。應該不遠了,他想。
又走了不長時間,趙天川就跟隨著李汝瀟走到了一處墓碑前。墓碑上,刻著兩行字“瀟君,大陸歷9580——9605”,這是李汝瀟的母親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本來,皇帝是要加上‘愛妻’二字的,可是我覺得,他不配,所以,就是現在這樣子。哼,如果母親有知,想必會斥責我,太過於苛責皇帝吧。”李汝瀟單膝跪在墓前,說道,“母親,我來看你了。”
趙天川表情嚴肅,將手中的百合放到了墓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說道:“在下,趙天川。我發誓,用盡自己的一切,保護好瀟瀟,讓她一輩子都開心,不再流淚,不再傷心。我知道我有對不起她的地方,但是相信我,我會用一聲去彌補我的錯誤。如果,您答應她嫁給我,那就,那就吹一陣風,讓這棵櫻樹點點頭。”
“你在說些什麽!”李汝瀟看向趙天川,“什麽嫁給你啊!”
這時候,突然吹來一陣風,櫻樹上下來回動,仿佛是在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