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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天下》第14章 山道
  “斷,劍,山!呐,杜大哥,你說這三個字是仙人所寫麽?”

  巨峰之下,整裝待發的楊琰三人再次來到了山門之前,駐足觀望著山門上所刻之字,心中一陣興奮。而杜小炳的眼中倒映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雙手顫抖著微微緊握,愣愣的回道:“也許吧。”

  楊琰奇怪的看了杜小炳一眼,又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婁羊嬉皮笑臉的道:“婁妹妹,你覺得呢?”

  婁羊忽聽楊琰又向她問起,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調皮的眨了眨,羞澀的回看了楊琰一眼,臉頰微紅的輕聲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不識字的”說完便將小腦袋微微拉低,眼神飄忽不定的看著地上,似乎很難為情的樣子。

  楊琰見狀臉露奇色,詫異的打量了下婁羊,心道:不識字?為什麽會不識字呢?小時候爹娘不都會教的麽?還有今天晨曦這兩人該不會吃錯了什麽東西吧?怎都如此奇怪?

  楊琰摸了摸他的後腦杓不明所以,卻哪裡知道,人活在世上,最難走的不是這眼前由石梯形成的天路,而是看不清道不明的人生路,當人在面對得失的時候如同呼嘯而來的台風,心眼裡的平靜永遠不能掩飾心眼外的洶湧波濤。

  一個少年忽從三人身旁經過,邁著矯健的步伐快速的向山上行去,駐足半響的杜小炳似有所覺,終是將雙眼從山門上挪開,不再去看那奪人心魄的三個大字,深吸了一口氣後,抬起沉重的右腳踏上了第一個台階,同時嘴裡深沉的說道:“走吧,加油!”

  語罷便不再猶豫,一個人緩緩向台階上走去,楊琰和婁羊二人見狀相互對望了一眼,也匆匆跟了過去。三人這一路上顯得有些壓抑,除了腳步踏在石梯上的聲音,都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沒多久或許是由於山上風景撩人,也不知是誰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氣氛竟慢慢融洽了起來,不多時便又嘻嘻哈哈在了一起。

  “嘿,婁妹妹,你為什麽叫婁羊呢?感覺這名字好奇怪啊。”古靈精怪的楊琰突發奇想的向身旁的婁羊問道。

  婁羊一愣,紅撲撲的小臉頓時黯淡了幾分,眼神略顯哀傷的回憶道:“我也問過我娘,我娘說我爹姓婁,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家裡有一隻獨角羊,爹希望這隻羊能多生點小羊好讓家裡過的寬裕一些,所以給我取名叫婁羊,但也是在那一年,有一天爹出去打漁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問娘爹去了哪裡,娘說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所以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爹,是娘一個人省吃儉用慢慢把我帶大的,而家裡唯一的那隻羊,也因我三歲時得了重病被娘賣掉請大夫了,嗚嗚嗚,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娘也不會一病不起的。。”

  婁羊說著說著一時間竟哭了起來,杜小炳略帶責怪的看了一眼楊琰,楊琰知是自己口無遮攔闖了禍,吐了吐舌頭便和杜小炳安慰起婁羊來。

  “水。。我要水。。救救我。。”就在此時,前方斷斷續續的傳來一聲呼救,三人一驚,急忙向前方看去,只見十幾米開外的石梯旁躺著一個少年,呼吸若有若無的樣子,甚是虛弱,三人急忙跑過去將少年扶起,靠在旁邊一棵高大的樹下。

  “水。。我想喝水。。”少年雙眼萎靡,虛弱得似乎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一臉蒼白之色,乾裂的嘴唇無意識的在呢喃著。楊琰和婁羊見狀紛紛去取掛在腰間的水袋,哪知還沒取下便被杜小炳按住手臂阻止了。

  “杜大哥?”楊琰面帶疑色的向杜小炳看去,

卻見杜小炳臉色慎重的看著大樹下脫水的陌生少年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此人應該是昨天黃昏就匆匆上山的,這就印證了我昨天的猜測,如果沒有準備的話我們的下場應該也是如此。”  楊琰和婁羊一聽,暗道好險,剛欲說話又被旁邊的杜小炳打斷道:“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麽,你們回憶下我們剛走過的地方,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這一路行來周圍除了大樹和草地,居然連一隻野獸都沒有看到,而這山峰如此陡峭,除了這由石梯築成的道路,我們根本沒辦法去其它地方,也就是說,在這大山上我們吃喝住行都隻能靠我們自己的儲量,這樣一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仙人們的考驗是什麽了!”

  杜小炳突然大叫一聲,滿臉興奮之色,抬頭看著蜿蜒的石梯久久不能自我。楊琰一臉疑惑之色,見杜小炳突然之間沒了下文,用手抓了抓杜小炳的衣袖急急問道:“杜大哥?你知道了什麽?你倒是說啊,急死我了。”

  杜小炳聞言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楊琰和婁羊自信的說道:“綜合我剛才分析的情況,簡單點說就是,仙人們考驗的是我們的觀察力,忍耐力和意志力!”楊琰聽杜小炳說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自顧自的哦了一聲,隨後看向靠在樹下的少年糾結道:“那他。。”

  身旁的婁羊用大大的眼睛盯著虛弱的少年沒有說話,哪知杜小炳卻像換了個人似得,看著二人嚴肅的說道:“別無他法,隻能讓他留在這裡,我們身上的乾糧只夠我們三個人吃五天,分給了他我們怎麽辦?再說昨天就上山的人那麽多,後面肯定還會遇到像他一樣的,就算救了他一個難道後面的人都要我們救麽?那我們還學不學法術了?快走吧。。”

  “可是。。”楊琰還欲說話,卻被杜小炳一把按住肩膀激動的低喝道:“沒有可是!王小弟,你還想見你爹娘麽?!還有婁妹妹,你還想給你娘治病麽?!你們想麽?!”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問得啞口無言,不約而同的沉默著緩緩低下頭,神情說不出的沮喪。

  “唉,走吧”過了半響,杜小炳見二人沒了下文,用微微顫抖的雙手拉著楊琰和婁羊,頭也不回的就向山上走去。而楊琰就這麽任由杜小炳拉著,頻頻回頭看向大樹下那脆弱的身影,心中突生出一股悶氣,就像腳下這座大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沈師兄,這孩子不簡單呐,當年你我二人登山之時怕也沒他這般果決吧。”待楊琰三人走遠後,兩個身著素衣的青年緩緩浮現,身後皆背有一把樣式相異的劍,頗有氣質。只見其中一人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腰身筆直,氣宇軒昂,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淡淡的道:“是個不錯的苗子,不知。。”

  青年說完突然停頓了下來,半響之後又看向不遠處那昏迷的少年道:“走吧,先將這孩子送下山再說。”語罷便一個人緩緩向山上行去,另一個青年聞言點了點頭,走到昏迷的少年身旁將其抱起,手上忽散發出點點青光,少年的臉色霎時紅潤了不少,乾裂的嘴唇也漸漸變得濕潤,爾後青年縱身一躍霎那間消失不見了。

  道天大陸,在離斷劍山幾千裡外的一個地方,聳立著一個小小的山谷,這裡鳥語花香,綠草如茵,一汪清泉自山間款款流落,墜入到下方清澈的湖水裡,好似一處人間仙境。不知從何時起,湖水的岸邊突兀的多出了兩座嶄新的墓碑,上面不染一絲塵土,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就站在墓碑前沉默不語。清風微拂,林間的細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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