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眼前晃動著紅白交間高大威猛的人影,那紅色的球衣正面赫然印著一顆猙獰的牛頭和白色的B-U-L-英文字母,呐喊聲聲色俱厲地就像雷電似的不斷地轟擊著丘霸的耳朵。
“主線任務:阻止歷史事件‘the-shot’發生。”
丘霸被突如其來的機械聲音驚了一下,眼前的畫面和詭異的冰冷聲響,令他覺得此刻身處的世界充滿了不真實感。
這是在哪兒?
直到食指根處感覺到了一下刺痛後,他才回過了神,目光注意到了手上的戒指。
這是……
半小時前,丘霸還身處在燕京第四高中的籃球場,與一群學生打得不可開交。
今年18歲的丘霸不是燕京第四中學的學生,從15歲開始,他就因為家裡人接連病逝車禍死去上不起學了。所以初中讀完,他就輟學走上了社會。
丘霸15歲時一米八,搬過磚、砌過牆、割過草、和過泥,被混混打過,被監工呼來喝去,但他從沒有妥協過這樣的生活,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去跟命運抗爭,那麽將沒有人替他挑起這份責任。也因此,三年的時間他漸漸變得堅韌,甚至時而會對世間的不平露出狠厲的目光。
對丘霸而言唯一輕松的事情就是去燕京四中和同齡人打籃球,他能在燕京四中打球,靠的是自己學到的人情世故,每次去,他都會給門衛兩根煙,固然他自己不抽。那門衛看他是住在這裡附近的孩子,也就默許他進去打球了。
丘霸沒有別的愛好,就喜歡打籃球,他很喜歡打籃球時候的那種自在,也很喜歡在球場上用身高去碾壓同齡人,來獲得他唯一可以從生活中提取到的快感。他時常覺得上天給了他很棒的身體,卻沒有給他很好的命運。
在中學打球的三年時間裡面,他的對手換了一波又一波,倒也留下了不少名聲。很多學生從高一進校門開始就知道學校籃球場有一個經常打籃球的高個兒,都說跟他打球是一種折磨。
平心而論,丘霸打球並不是有多好,隨便來個校隊的隊員就足夠虐他。沒了身高和身體的優勢,沒有專業教練教他怎樣打球,以他這粗糙的技術,還無法立足於這藏龍臥虎的學生籃球場。
但是,四中籃球隊的人也不敢輕易去惹丘霸,因為丘霸能出名正是來自於他的“無所不用其極”。
他好像天生就是一個大反派,如果你故意耍威風來個華麗的胯下運球,他的手就會咄咄逼向你的胯下,斷你的球,滅你的威風;如果你想迎著他上籃,他哪怕是衝上去把你掀翻在地,也不會讓你輕易得逞。
在工地練就了一生力氣活的丘霸就是這樣的存在,被他碰傷的學生不在少數。不過事後他會道歉和賠償,場上場下,他分得很清楚,這也是他雖然強橫但大家也仍願意跟他打的原因。
半小時前,他遇到硬茬子了。
這些對手是外校來交流打球的,作為燕京四中室外球場的捍衛者,他加入了燕京學生隊的行列,與這些外校籃球運動員打比賽。
丘霸15歲時一米八,18歲的時候已經有195公分左右了,對抗那些外校籃球隊員也不遑多讓,再加上在工地練就的那一身橫力氣,做個內線綽綽有余,把對方中鋒打得叫苦不迭。
可奈何外校籃球隊是真有實力,打到最後一分鍾時已經領先13分了。
本就打得比較窩火,饒是這個時候,外校那個一米九多的前鋒還想在丘霸頭上進行一次侮辱性的隔扣。
丘霸一時沒忍住,跳起來劈頭蓋臉就把對方連人帶球掀倒在了地上,那人一起來就給了丘霸一拳,雙方頓時扭打起來。
保安來了,領導來了,丘霸被勒令永遠不能進入燕京四中的校門,被趕了出去。
就在他帶著臉上的幾塊淤青歎著倒霉沒精打采地往家裡走,他遇到了一個坐在馬路邊面露痛苦色的老頭兒。上前一問才知道是老頭兒把腿摔斷了,沒有人願意去幫助。
丘霸想也沒想就帶老頭去了最近的醫院,因為老頭沒帶錢,所以錢是他墊付的,但老頭兒去拍CT前把手上的一枚指環給了丘霸,說一物抵一物,免得擔心。
就在丘霸排隊等著繳費,無聊之余把玩著老頭的戒指時候,戴在他食指的指環突然緊束了一下, 緊接著他眼前就變成了這樣一幅景象!
萬人之中、聲勢滔天,東南西北觀眾台上是黑壓壓的一片,面前還有十幾名穿著公牛球衣的黑人加白人籃球運動員在晃悠,勢如泄洪般直灌場內,令人為之動容駭色。
這……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似的,丘霸從未體驗和經歷過這樣的環境。
他最多去地方就是燕京四中舉辦籃球賽時的場館,那是一個隻有三四百人觀眾的地方,饒是如此,他就覺得很多了。
現在……
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心髒隨著聲潮翻湧而波瀾不息!
真實的痛感,身臨其境,當丘霸目光鎖定到一個穿著23號公牛球衣的黑人身上時,他渾然驚愕;視線再轉,是身穿33號球衣的運動員正在望著他――
斯科特・皮蓬!
此時,腦海中再次翻騰起幾秒鍾之前響起的那個冷冰冰的聲音。
他的目光再次鬥轉,落到了距離他幾十米開外的一群穿著白色球衣的人的身上――胸前赫然寫著四個英文字母――
C-A-V-S!
刹那間,埋藏在記憶深處的訊息翻江倒海似的滾滾而出――
NBA1988-1989賽季東部季後賽首輪芝加哥公牛對陣克利夫蘭騎士第五場!
就在丘霸連連錯愕時,耳邊又是冰冷的聲音:“主線任務:阻止歷史事件‘the-shot’發生。”
他猛地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赫然穿著的是克利夫蘭騎士隊同款白色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