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溫度的火焰在燃燒,地面沒有被燒灼得滾燙,反而更加的冰冷起來。
信義把自己作為肉墊而抱著柯蘭的倒在地上。
後背與粗糙的地面進行摩擦,然後產生了火辣辣的痛楚。
也因為摩擦而破損的衣物,讓信義的皮膚直接與地面貼合在了一起。
理所當然是他的背後會更加的冰涼才對,可是事實上,卻不是如此的。
他懷中的佳人,給予了信義遠比地面還要冰涼的溫度。
如果不是那僵硬不少,可是仍然讓他感覺到嬌嫩的柔軟觸感,真是懷疑自己抱著冰塊。
這個時候,就算沒有去看柯蘭現在的眼神,信義也能明白對方此時此刻心中的恐懼。
單薄的T恤被流出的冷汗濕透,無法壓抑的顫抖在忍耐著巨大的情感波動。
明明琴酒身上流露出來的殺意,都被他全部擋下了啊。。
信義無法理解,柯蘭為什麽還會出現如此的恐懼且帶有強烈的恨意。
便是除了柯蘭不是第一次見到琴酒以外,再沒有其他的解釋。
但是,這樣考慮的話,琴酒也是一副第一次見面的柯蘭樣子啊。
那種陌生的眼神,琴酒確實可以完美的模仿出來。
可那個混蛋,他還不屑於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表演他那蹩腳的演技。
便是信義咬著牙齒,抱著柯蘭冰冷又僵硬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不忍心回頭的邁步離開。
也是這個時候,信義和柯蘭身後的火焰,開始明顯的變弱。
如果,有人會閑的沒事的湊近觀看的話,就會發現,這時候火蓮的外炎被一層漆黑的火焰包裹。
那漆黑的火焰,竟然是直接燃燒著紅蓮的火焰。
這是信義唯一能做的事情。
也許,這根本沒有什麽意義,但是是他唯一能減弱自己的哀傷的辦法。
他救不了那些人的命,能保住自己和柯蘭的性命就是全力。
琴酒的火焰隻有在擊中之後,才能被觀測到。
真是符合他性格的力量,毒蛇只在攻擊開始的瞬間,才能被它的獵物發覺。
最強最毒的潛伏者。
那也是如同死亡的發生,死亡總是不經意的到來了,沒有人可以對於死亡有所準備。
你們死了,就是這樣的。
然後,當信義抱著柯蘭走過一條巷口的時候,懷中的柯蘭突然拉著信義跑了進去。
隨後,信義就被柯蘭用力的甩到了牆壁上。
啪!!!
手掌帶著勁風,用力的拍在了信義的耳邊。
“告訴我!!!你和那個混蛋是什麽關系!!!”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
“回答我的問題!!!妃信義!!!”
“不,你是叫黑澤信義才對吧!!!”
柯蘭清甜嬌柔的嗓音,現在是沙啞的吼道。
她見到琴酒就無法停止的冒出那天晚上的絕望經歷,還有把自己變成這樣的恨意。
那時候的一點一滴,都深深的銘刻在了柯蘭的骨髓裡面。
也沒有在意自己那瘋狂的話語,簡直是在一刀子一刀子的刮著信義的心髒肉。
信義不想要被柯蘭用這樣的口吻對待啊。
那是被柯蘭用力的掐住了咽喉的感覺,信義難受得有些無法呼吸。
“・・・・・・”
“啊~蘭,我會告訴你的。”
“隻要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訴你。
” “然後,我會保護你。”
信義在沉默了以後,意外平靜的看著柯蘭因瘋狂而布滿血絲的眼瞳,還是微笑著說道。
他同時伸出手,在猶豫了一下以後,還是溫柔的抱住了柯蘭的臉頰。
護界者不可以把無知者帶入他們不應該知道的世界,那是禁忌,那是不負責任的謀殺。
每一個破壞禁忌的護界者,都會一生的背負上謀殺了無知者性命的罪孽。
到死都會被自己身上背負的人命所折磨。
因為知道自己所無法承受的知識,其結果從來都是死亡與絕望,寒冷與瘋狂伴隨的未來。
到現在為止的歷史中,知道了自己不該知道的真相的無知者都是無比淒慘的結局。
死的死了,活著的,甚至是憎恨著告訴他們世界的真相的護界者。
明明當初是他們自己拚命的請求的啊。
但是,現在質問信義的人,是他深愛的女孩啊。
為了保護妃英理他們的安全,信義願意忍受欺瞞親人的痛苦。
為了讓柯蘭露出一抹微笑,信義也願意承受本來不用承受的悲慘未來的可能性。
那絕對是無法想象的巨大痛苦的未來。
是對方還不知道,但是在那一刻起,信義就對著女孩約定了。
他會給予對方幸福,會給予對方想要的一切。
便是被信義直接應許的柯蘭突然一時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她的思維停頓了一下。
這樣的發展,完全的不按劇本來啊。
讓因為太輕松就成功的柯蘭都沒有察覺到,現在自己的臉頰正被對方溫柔的捧在手中。
“啊~是嗎?”
“那麽告訴我吧。”
“全部。”
也很快的,柯蘭在奪回自己原來的身體的執念下,還是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信義在溫柔下,所隱藏的決絕與悲傷。
現在的柯蘭,那女孩的腦中除了自己的利益以外,就沒有了盛放其他的余地。
這是自私,但是這也許不為很多人所接受,可是這是正確的行為。
人類是永遠只會考慮自己的生命,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這是身為人類的本質,請接受這種卑劣的本質吧,這就是人類啊。
想要活下去,並且快樂的活著的話,請愛上人類的醜陋喲。
“嗯,那麽我開始說了。”
“那是持續了很久的戰爭了,護界者還有他們的宿敵―破界者的歷史。”
“我們・・・・・・”
接著,信義點了點頭,他抿著嘴巴開始說明。
他完全的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柯蘭,還有琴酒所在的組織,自己所在的護界者的機構。
超凡生命的存在,奇幻小說設定一般的危險世界觀,這個世界虛假和平下的真實。
隨著信義的說明,柯蘭的世界在不斷的崩潰著,也不斷的重新拚接著。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天,有人告訴你,這個世界除了你全部都是人偶一樣的感覺。
荒謬、謊言、童話?
這些無禮的想法,就是最正確的首先出現的念頭。
最後,信義說完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這個時候,柯蘭已經是渾身冒著冷汗,她後退著抵住身後的另外一面牆壁,用力的喘著呼吸。
再次流出的冷汗,從柯蘭的劉海尖端滴落。
潺潺溪水的細小汗水,從柯蘭的脖頸滲出,積攢在精致的鎖骨一些,又流入微微隆起的胸口。
然後,看著柯蘭狼狽的樣子的信義,愛憐著上前抱住了她顫抖的身軀。
信義湊到柯蘭的耳邊,口吐濕潤滾燙的氣息說道。
“放心吧,我決定告訴你,就代表著,我不會讓你死在我的前面。”
“我會為了蘭,盡情的揮霍自己的生命來保護蘭的。”
“而且,我也不會問蘭和琴酒發生了什麽事情。”
“因為蘭不想要告訴我啊。”
“所以,我不會問的。”
“但是,蘭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我不會放過琴酒的。”
在自己自作主張的約定下,信義的行為原則是那麽的堅決而耿直。
她想要知道,自己就會義無反顧的不顧一切的告訴她。
而代價是,自己會被名為責任的詞匯,束縛在她的身邊一輩子。
這似乎很輕松呢,因為那就是信義想要做的事情,把自己綁在她的身邊。
同樣的,她不想要說的事情,就算是自己想要知道得發瘋,都要溫柔的掩埋這份心情。
自己來成為她手中無血也無淚的刀劍,殲滅她心中所想的敵人。
真是太傻了啊,說實話,信義自己都會這樣的覺得的。
隻不過是一眼而已,在一起的時間,也是24小時都沒有的可憐的時計量。
但是,自己卻是隻能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不求回報的付出,然後繼續付出更多的自己。
誰讓自己戀上了她啊,喜歡上了,愛上了,就沒有辦法了的。
愛情使人盲目,愛情使人瘋狂,愛情會毀掉一個沒有感情的天神,也會讓殺手流下眼淚和鮮血。
就這樣,信義溫柔的抱著懷中的佳人,安靜的安撫著她。
直到柯蘭回過了神,發現自己竟然被那個臭小鬼抱在了懷中,都是氣得渾身發抖。
啪!
小巷中又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那是柔滑的手掌與男孩臉頰快速親吻又分開的聲音。
然後,面色紅暈且眼神迷離的女孩,以及臉上帶著紅手印且傻笑的男孩,依次走出了小巷中。
天知道,他們兩個小鬼在巷子裡幹了些什麽啊。
“哼!你讓你抱我的?”
“誰借你的膽子!?”
“・・・・・・”
“蘭就算生氣也很可愛呢。”
“!!!”
“混・・・混蛋啊!”
“滾!”
柯蘭把自己的大眼睛瞪得如同看到倉鼠的眼鏡蛇,她自己是眼鏡蛇,倉鼠是傻笑的信義。
更是在聽到對方傻瓜的回答以後,心中便是更加的羞怒得不行。
嘴巴裡面接連傳出牙齒即將咬碎的聲音,小臉蛋也是塞滿了豆包一樣的可愛鼓起。
女孩不理會傻傻的男孩,就生氣的快步向前面走去。
卻是又走了幾步以後,她還是悶悶的停下了腳步。
“還等什麽啊,你不是要去昨晚魔力爆發的地方調查嗎?”
“我也要一起去,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的真實。”
“・・・・・・”
“蘭,去那種地方,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安全啊,要不下次,我來準備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吧。”
“蘭想看的話,我一定會安排好的。”
“閉嘴啊,我想在就想去。”
“・・・反正・・・反正,你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嗯,我會保護你的。”
那是男孩沒有猶豫的回答了女孩的問題。
至於危險?
柯蘭當然是知道的啊,可是她必須抓住一切的機會來認知這個世界。
那麽她就無法接受信義的溫柔。
安排出來的東西,永遠都是有著一份的不真實。
因為真實的世界是不可能安全的,真實就意味著未知的危機。
她已經有了這個覺悟,她要盡快的變回原來的自己,然後回到原來的生活中。
為此,柯蘭不惜以身犯險,也會不擇手段的利用對於自己心有好感的信義。
現在能幫她的隻有信義了,能相信的人,也隻有這個男孩。
對不起~可是她是人類,是一個自私的人類。
表面上無私的人,隻是沒有遇到自己的底線而已。
變回去以後,她真的會好好的報答信義的,介紹一百個比現在的她還要可愛的女孩都沒問題。
她可以拜托她的身為大作家的父親,還有前人氣巨星的母親。
以他們的人脈,大小姐還是可愛的童星都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是真的對不起了。
柯蘭不敢看信義那真誠的表情,因此她作出嬌羞少女的樣子來逃避。
柯蘭不敢想象信義不幫自己的後果,因此她需要信義愛著自己,所以不能告訴他自己的真實。
不然的話,說出來自己遇到的事情,才是更加合理的辦法。
不說出來,別人怎麽幫助自己啊,但是不能說啊,說了信義會不再愛著自己。
他就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愛護自己,幫助自己了啊。
可是因為柯蘭回避的行為,她無法沒有發現她身後的信義那雙過於成熟而悲傷的眼神。
過分濃烈的悲傷,甚至無法繼續的隱藏下去。
可以理解,但是真的面對的時候,痛苦還是痛苦,千百倍的痛苦,還是沒有削弱的湧出。
看著柯蘭背對自己的身影,信義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正在被自己心愛的女孩利用的事實了。
他在柯蘭的面前,是很傻,但是他眼睛不瞎。
作為護界者的他,經歷的事情遠遠的超過了柯蘭的想象。
而且,他雖然沒有說謊,他的年齡也是正確的。
可是正確的答案,或許不止一個。
答案也許是,就算身體是小孩子,卻有著成熟的靈魂和智慧。
然後,隨著內心的煎熬降溫,信義又回想起來了,柯蘭那些許熟稔的眼神。
不就是自己每天看到的自己的眼神啊。
柯蘭其實也不是普通的七歲女孩吧。
很可能柯蘭是因為琴酒而變小的成年人。
這就不難解釋她遇到琴酒的時候,而露出的恐懼和怨恨了。
可是,單單是這些,還不足以讓柯蘭對他有所隱瞞,甚至是溫柔的她,隻能絕望的利用自己。
少女想要變回原來自己的身軀,並不是什麽不能說出口的事情。
所以自己見到柯蘭的時候,她是穿著男士的外套吧。
她很可能・・・・・・
想到這裡,信義停止了思考。
因為就算那個答案就是事實,但是這個答案,信義隻想要柯蘭親口告訴自己。
於是,信義還是露出了溫和的微笑,快步跑到了柯蘭的身邊。
“嗯,我們走吧。”
“請盡情的對我開口自己的願望吧,我會揮霍自己的一切來為你實現的,蘭。”
“・・・・・・”
“對・・・不,是謝謝你,信義。”
男孩輕輕的對著女孩說道,女孩不知道怎麽面對男孩的偏過了腦袋。
是啊,就是這樣的,這樣就可以了,蘭。
你可以盡情的利用信義來完成自己的願望。
直到你願意告訴信義,那個信義早就想到的答案。
直到・・・蘭的願望是信義離開自己的世界。
直到・・・蘭這個存在消失在了信義的世界。
直到那個最後的未來的齒輪咬合在一起的時候,信義都會等待著蘭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