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話說方志公一踩油門，那汽車直向城門衝去。

在蘇北戰場，鬼子並沒有和中國軍隊進行大規模的兵團作戰，也很少使用坦克戰車等重型武器。所以鬼子的步兵和中國軍隊作戰，得不到和戰車作戰的經驗。

方志公開的這輛車，其實就是一輛轎車上頭開了一個洞，人可以站起身子射擊。另外，轎車速度快，輕捷靈便。和真正的戰車不是一回事。

但就這樣，鬼子也嚇得魂飛膽喪。那些守城門的鬼子，機槍一開火，就被竹青打掉，其他的鬼子不適應轎車的速度，打出的槍都放了空槍。

等到汽車停在了城門口時，三十多個鬼子已經所剩無幾。猴子和竹青，跳下汽車，四支短槍飛快點射，剩下的鬼子都去見了閻王。

猴子說:“大哥，你把車子橫在城門口。”

方志公幾個倒車，那車子就橫在了路上。竹青說:“大哥，快下車！你看鬼子來看了。”只見兩裡路開外，兩輛卡車，拉著鬼子飛快趕來。

猴子說:“大哥，你就趴在再城門邊上，不要動。”又對竹青說:“妹子，鬼子汽車近了，你就超車上扔手雷。我去打開城門。”

猴子說罷飛速跑進城門洞，但立刻又跑回來:“妹妹，城門已經被鬼子鎖死，打不開！”

竹青說:“我記得車裡有幾塊炸藥。”

猴子說:“好！我去炸開城門。”打開車門，拿了幾塊炸藥，又返身跑進城門洞。

這時，天已經快亮了，兩輛裝滿鬼子的卡車衝過來，竹青躲在轎車後面，手雷連續扔進卡車車廂，巨大的爆炸聲驚天動地。車上的鬼子被炸的血肉橫飛

後面那輛車上的鬼子就紛紛往下跳，竹青又是兩顆手雷扔過去，鬼子又被炸到一片。活著的鬼子連忙臥倒。

這猴子的炸藥已經安放好。跑過喊道:“妹妹。快隱蔽！”

竹青身體一晃，飛到城門邊上，隱蔽好。

猴子說:“把耳朵捂上！”

“轟！！！”炸藥爆炸了！

那城門像巨大的怪獸張開的嘴巴，吐出大團的火焰，那巨大灼熱的氣浪，瞬間衝出幾十米遠。

卡車上的鬼子見沒有手雷扔來，也沒有人開槍射擊，就爬起來往城門口衝來。正趕上炸藥爆炸。

那爆炸的氣浪把轎車推得打了幾個滾，又把那些跑來的鬼子盡數衝倒衝飛。幾十個鬼子不是死就是傷。

沒等硝煙散盡，猴子說:“大哥，妹妹。我們出城去！”

三個人跳起來，跑進城門洞，只見那城門被炸出一個大洞。頂上被炸壞，落下一堆磚頭，還不住有磚頭向下掉落。

他們也顧不上磚頭砸頭的危險，猴子閃身出了門洞，又連拉帶抱，把方志公拉出來。竹青隨後身子一小，也鑽了出來。

猴子說:“快跑！”

三個人撒腿就跑。城門外面大路寬敞平坦，一眼看出很遠，很難隱身。猴子說:“我們不能在大路上跑，下路，順著這條溝跑。”

猴子和竹青帶著大哥方志公，順著一條小溝向西北跑去。那條小溝彎彎曲曲，冬天枯水期，溝裡沒水。跑出不遠，大路上就看不見他們了。

跑出二三裡，大哥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三弟，我們歇會兒，我實在是跑不動了。”

猴子說:“大哥，你看。”

大哥方志公說:“看什麽呀?”

猴子說:“看那城牆呀，離我們這裡也就幾裡路，我們現在還是在人家眼皮底下。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

竹青說:“猴子哥，讓大哥歇會再走。他沒吃過這樣的苦。”

猴子說:“大哥，

我們再走幾裡，稍微安全一點了，我們再歇好不好?”大哥方志公一宿沒睡沒吃沒喝，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體力已經大大透支。但他知道猴子說的有理，他們現在還在危險中。他支撐著站起來:“走吧，三弟。”

竹青說:“我們慢點，不要走的太急，照顧一下大哥。”

猴子蹲下身，來，大哥，我背你一會。”

方志公說:“算了，三弟，還是我們自己走。我們慢一點走就是。”

猴子說:“大哥，你跟三弟還客氣什麽?來吧，上來。”

竹青說:“大哥，你上去吧，讓猴子哥背你一程，等會我再背你。”

方志公還猶豫，猴子一把拉過來:“走吧大哥。”他把背囊轉到胸前，把步槍交給竹青，背起方志公:“走吧妹妹。”

三個人順著小溝繼續向前走去。太陽升起來，天空中一絲雲彩也沒有，今天又是個好天氣。

方志公說:“三弟放我下來，現在我歇過來了，自己可以走了。”

猴子說:“大哥，看到前面那片樹林了嗎?我們到那樹林裡吃點東西，喝點水， 歇一會再走。”

一裡多路外，果然有一片樹林，雖然是冬天，樹葉落盡，百草枯萎，但總比在這曠野裡無遮無擋的容易藏身。

突然，大哥方志公的身子一抖，一股大力向前一推，猴子一個前衝，趴在了地上。

這時耳朵裡才聽到一聲槍響:“啪！”

猴子一激靈，驚恐地喊道:“大哥！你中槍了?”

竹青喊道:“大哥中槍了！”上前一把拉開方志公，猴子跳起來，一把抱住方志公:“大哥，大哥，你怎麽啦?”

鮮血從方志公的後背汩汩地往外冒。猴子大叫:“大哥，你怎麽啦?”

竹青說:“鬼子的馬隊！”七八百米開外，十幾匹戰馬馱著鬼子向這邊疾奔而來。猴子全然不顧。只是不停地呼叫:“大哥，大哥，你怎麽啦?你別嚇唬我，大哥！”

那是一隊騎兵，他們奉命前來搜捕大鬧清江浦的八路軍和逃跑的警察局長。他們遠遠打了一槍，並沒有打算命中，因為那三個人還遠在射程之外，但那一槍偏偏就打中了。

那顆子彈飛行八九百米，又穿透了一層棉襖，然後鑽進方志公的身體，就停在那裡不動了。

“大哥！大哥！”

竹青的眼淚唰唰流淌。鬼子騎兵射出的子彈“颼颼”飛來。十幾匹馬轉眼已經進入步槍射程之內。竹青拉起猴子，把步槍塞在他手中，喊叫:“猴子哥，消滅鬼子騎兵，不然我們都得死！”

猴子咬著嘴唇，接過步槍，閉上眼睛，吸一口氣，看一眼竹青:“妹妹！我們打！”

檢查一下，槍膛裡子彈是滿的。二人端著槍，突然站起來喊一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