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從東方升起,霞光鋪滿大地的時候,猴子和竹青已經離開了沂水縣城,向北追趕而來。
他們沒有摩托車的速度快,只能一邊尋找摩托車的車轍,一邊趕路。
邊三輪這東西只有鬼子有,而且一個沂水縣的鬼子也沒有幾輛,車轍不會被覆蓋。
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除了鬼子,中國人根本就沒有機動車。所以那車轍就一定是鬼子昨晚留下的。
鄉間連一條砂石路都沒有,全是土路,路面柔軟,摩托車留下的轍印非常清楚。
現在唯一拿不準的是,麻宮是一直坐在車上,還是中途下車了。
如果他中途下車了,他到什麽地方去就很難說了。那調查工作就得重新開始。
如果他一直在車上,那事情就簡單多了,順著這車轍印追下去就是。他總有下車的時候。
現在沒有別的線索,只能順著車轍向前追。
這時候,猴子竹青化裝成兩個莊稼漢的模樣,一邊走一邊聊天,樣子不顯眼。路上行人不多。如果行人中有黑龍會的人襲擊他們。不會逃過他們的眼睛。
鬼子如果埋伏在路邊的莊稼地,要是距離太遠,又有莊稼遮眼,就無法看清目標;如果近了,就會被猴子和竹青發現。
用這種方法襲擊猴子和竹青,他們已經失敗過多次。應該不會再用。
路上沒有發現可疑的人,也沒有發生其他可疑的情況。
但這樣也許更加危險。你知道鬼子要襲擊你,但不知道鬼子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以什麽方式襲擊你,你就沒有一點主動權。你不知道應該怎麽辦。而那危險還時時存在。
如果從鬼子的角度去看的話,事情同樣不好辦。猴子和竹青通過易容,就完全從鬼子的視線中消失了。
他們不知道猴子和竹青是不是追來了,就是追來了,也很難在人群中找到他們。那樣鬼子就很難對猴子和竹青發動襲擊。
所以,現在誰掌握對方的信息多一些,誰的勝算就大一些。
這時候,猴子的肩膀上扛著一捆蘆葦,裡面藏著兩支步槍。
正走著,竹青忽然對猴子說:“哥,我們被跟蹤了。”
猴子說:“看到這個人了嗎?”
竹青說:“別回頭。一直走。這個人跟在我們後面走了十幾裡。”
猴子余光向後一掃,果然有一個中年漢子在後面一裡多處,跟著他們向前走。
猴子說:“我們不走了,停下休息。”二人在路邊停下。一邊裝作閑聊的樣子,一邊看向那個人。
那個人一看二人看他,再躲躲閃閃,猶猶豫豫的樣子,明顯就露餡了。隻得大明大白地向前走。
走過猴子和竹青身邊的時候,猴子和竹青高聲談笑著,那人沒有停留地走過去。他肩上扛著一根裝在布套裡的東西,很顯然,那是一支步槍。
再向前走,不遠處就是一個小村子。那個人走到小村邊,還回頭看看,見猴子和竹青還坐著休息,沒有要動身趕路的意思。隻得穿過村子向前走去。
那個人走了幾裡,再回頭看時,後面出現了兩個趕路的人,一男一女,男的肩上扛著一卷蘆席不緊不慢地走著。而那兩個扛著蘆葦的莊稼漢,再也沒有出現。
鬼子也會分析,長距離在這條路上走的人,就是懷疑對象。扛蘆葦的兩個人,在村子上停下了,那說明他們不是敵人,沒什麽可疑的。這一男一女暫時看不出疑點。
這一男一女當然是猴子和竹青裝扮的。不過這回猴子裝成一個小女孩,而竹青是個年輕後生。
現在,周圍四五裡沒有村莊。猴子和竹青加快腳步,他們要追上前面那個人試探一下,看他是不是鬼子。
如果是鬼子裝扮的,那就堅決消滅他。
那人一看後面一男一女追上來,雖然看不出走得很急,但那速度很快。他立刻提高了警惕,步槍拿在手裡,要是發生情況,一秒鍾之內就可以抽開布套,把槍打響。
猴子說:“妹妹,這個人有沒有同伴?”
竹青說:“用眼睛看,前後都沒人,用耳朵聽,路兩邊的莊稼地裡也沒有人。”
猴子說:“那好,我們追上去。”
二人一加速就來到那人身邊。也是湊巧,路邊突然竄出一條紅色的蛇來,橫穿大路,遊到莊稼地裡去了。
“蛇呀!”猴子裝成的小女孩尖叫一聲,抱住竹青。竹青一轉臉,就去護著猴子。隨著轉臉,肩上的蘆席就朝那人的臉上甩去。
“噗!”蘆席卷打在那人臉上。那人也看到了蛇,心裡一驚,突然被蘆席卷抽打在臉上,又是一怒,脫口罵道:“八格!”
竹青連忙說:“大哥,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
那鬼子剛要發脾氣,忽見一個清秀漂亮的小女孩躲在這個漢子身邊,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來:“吆西!花姑娘!”
伸手就向猴子撲來。這人一張嘴說話,就暴露身份,正是一個鬼子。
猴子一聲尖叫,躲到竹青身後:“你這人,要幹什麽?”
竹青也叫道:“嗨!你要幹什麽?”
那鬼子指著竹青說:“你,走開!”
竹青說:“幹什麽幹什麽?”一邊護著猴子向後退,一邊扔下蘆席卷,去保護猴子。
那鬼子揮起一掌就朝竹青推來,竹青微一側身,那一掌就落空了。
那鬼子不覺一愣:“咦?”立即揮拳朝竹青打來。
猴子輕輕一推竹青,竹青就讓在一邊,那一拳就落在猴子身上。
猴子微一含胸,卸去這一拳的八分力道,裝作挨了一拳,一邊叫著,一邊向後退步:“啊!殺人了!殺人了!”
那鬼子一看打中的竟然是花姑娘,立刻感到心疼:“啊啊,對不起花姑娘。”扔掉步槍就來撲猴子。
猴子顯出無處躲藏的樣子,被鬼子一把抱在懷裡。猴子在鬼子就要抱緊的一瞬間,忽然立掌如刀,向鬼子胯下斬去。
原本已經支起的帳篷,忽然塌了下去。
鬼子發出一聲狼一樣的嚎叫。
竹青紅著臉揮拳就朝鬼子打來,那鬼子疼得彎著腰,見竹青一拳打來,連忙一讓,不料竹青這是虛招,在鬼子讓開的一刹那,右手揮掌,狠狠抽了鬼子一耳光。
這一耳光抽得鬼子原地轉了一個圈。
“不是花姑娘?”鬼子這才明白,眼前的可不是一般的花姑娘。彎腰撿起步槍,抽去布套,拉動槍栓,就要射擊。
竹青並不驚慌,飛身一躍,貼近鬼子,伸手一點,鬼子兩臂酸麻,步槍就吊在地上。
猴子彎腰撿起鬼子扔掉的槍套,從後面朝鬼子脖子上一勒,一轉身背起鬼子就走。那鬼子手腳亂抓亂踢。但走出幾步,就不動了。
猴子把鬼子靠在樹上,把那槍套打了一個活結,套在鬼子脖子上,又拔出吳鉤劍,在鬼子衣襟上割下一根布條,接到槍套上,朝樹枝上一掛,一緊,鬼子雙腳就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