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道凡從凡世閣正房更衣出來,和幾個小廝一同去安道殿。 到了安道殿,俞道凡發現安道殿比平日熱鬧多了,門前,廊上的丫環,小廝比平常多了一倍,一個個穿著新衣,喜氣洋洋。
來到安道殿中廳,只見俞老爺,俞二夫人,俞三夫人,俞大公子,俞大小姐和俞二小姐都到了。
俞道凡道:“父親,母親,大哥。我來遲了。”
俞晏道:“無妨,道凡忙於學業,應該諒解。道凡,快入座吧。”
七人圍坐在一張樟木圓桌旁,丫環們各自站在主子的身後服侍。
俞晏著圓領[袍,坐在東面正座上。俞晏長著一張四方臉,濃眉細眼,鬢須甚多,由於年過五十,面目略微浮腫。他嚴肅時看上去有些凶惡,笑起來又和藹平易。
二夫人尹翎坐在俞老爺的左邊,她有一張五官精致的長臉,下巴尖俏,雖年近四十,但保養得當,再加上脂粉濃妝,看上去較為年輕。她今日穿著金色的疊袖和紅色的綢裙,梳著雲霞髻,插上兩隻銀根玉墜簪子,項上戴著玉佩,右手上戴著三個金鐲子。整個人看起來珠圍翠繞,容光煥發。
二夫人姚婧坐在二夫人旁邊,她目清骨瘦,眉眼俊俏但沒有生氣。只見她略施粉黛,梳著盤桓髻,釵飾和衣著簡單純淨。
大公子俞道知穿著棕色袍服,坐在俞老爺右邊。他今年二十二歲,身材高大,有一張俊逸的長方臉,氣宇軒昂,散發著成熟男子的魅力。二公子俞道凡則緊挨著大公子落座。
大小姐俞妙媛和二小姐俞妙婕坐在二公子旁邊。俞妙媛皮膚細白,有一張無可挑剔的瓜子臉,一道弧度優雅的柳葉眉,一雙顧盼生情的桃花眼,鼻子小巧玲瓏,一張小嘴紅潤誘人。俞妙媛把一頭雲朵般的烏黑秀發盤成孔雀椎髻,插著一道玉簪;身著水紅色廣袖綢裙,佩戴銀項圈和金鐲,一雙玉足穿這篇鵝黃色圓頭絲履。她就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兒,堪稱國色天香。二小姐俞妙婕面露稚氣,一雙眼睛大而有神,不像她母親那樣了無生趣。她梳著反綰髻,衣著釵飾也十分華貴。
幾個一等丫環端上菜肴,擺上酒具,佔了滿滿一大桌。
俞晏道:“開始用餐罷。”
“是。”
眾人拿起碗筷,吃菜喝酒。
尹翎給俞晏夾了點薺菜,道:“老爺嘗嘗這新摘的薺菜。妾身知道老爺喜歡,特地讓小廝在院裡種了好些。”
俞晏品嘗了一口,道:“嗯,風味純正,夫人費心了。”
尹翎又讓一個丫環給俞道知夾了一隻羊腿,道:“大公子在朝中十分辛苦,現在回府了,我這個作母親的只希望兒子身體康健。”
“多謝娘親。”俞道知說。
俞道凡道:“大哥在朝中請功順利,得到皇上的賞識,讓父親喜悅欣慰,也為俞家爭光。小弟十分佩服。且敬大哥一杯!”俞道凡一口氣喝完一杯酒。
俞道知喝酒道:“道凡,你聰穎,又識大體,我十分欣慰。現在你安心讀書,給父親分憂;以後你長大成人,有施展才華的機會,也可為俞家爭光,不枉父親和師長對你的教誨。。”
“哈哈哈哈。”俞晏朗聲笑道,“我俞晏有這樣兩個孝順懂事的兒子,還有何求?”
尹翎眉開眼笑,給俞晏倒了一杯酒,道:“老爺是有福之人,不光自己坐擁高位,道知和道凡也為老爺爭氣。老爺是福壽萬年的人,以後享福的日子還長著呢。。”
“福壽萬年。
”俞晏若有所思地重複道,“哈哈哈哈,夫人所言極妙。” 尹翎道:“俞府兩位小姐也都長大了,出落地亭亭玉立。我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俞晏道:“俞府上下的事你操勞不少,幾個孩子漸漸長大,你自然高興!”
尹翎道,“妾身在這俞府生活了十二年,隻道獻出全部的心血,把孩兒撫養成人,就是死了也罷了。”尹翎說罷拿出手帕掩面。姚婧見狀把頭轉向另一邊。
“愛妻何出此言?愛妻美麗賢惠,是我俞晏的珍寶,我俞晏必定護愛妻一生一世,哪裡來的死字。”俞晏笑著哄尹翎道。
尹翎這才放下帕子,嗔道:“老爺真會打趣妾身。”
俞道知說:“孩兒見爹娘琴瑟相合,兄長仕途順利,妹妹優雅大方,心中十分喜悅。”
俞道知說:“弟弟也說出了我的心聲啊。既然如此,我和道凡陪父親喝兩杯,以示慶祝。”
俞晏讓丫環給三人斟酒,然後父子三人淋漓暢飲。
尹翎人挑著幾盤名貴的菜肴,要丫環給自己各夾了一點,嘗嘗味道,然後就讓廚子端來專為她做的紅棗蓮子米湯,喝了半碗,又吩咐自己的貼身丫環,到主廚房裡拿些新鮮點心送到羽台。姚婧在一旁靜靜地吃飯,配菜以素食為主。她吃完了,便離開座位,坐到俞妙婕旁邊,招呼著她吃菜。
俞妙媛也學著母親的樣子,在幾盤菜裡挑出一點點,品嘗一番,然後吃了半碗粥。
過了一會,大家都吃完了,俞晏的臉上透露出濃濃醉意。
尹翎對大家道:“老爺乏了,妾身在這裡服侍老爺,你們都回去歇息吧。”
於是姚婧送女兒俞妙婕回潔軒,俞道知叫俞道凡陪他到知東樓坐坐,俞妙媛則和自己的丫環小廝們回暖閣閣。尹翎讓廚子煮了醒酒湯,服侍俞晏喝下,然後扶俞晏到臥房午睡。
俞妙媛從安道殿裡出來,對身邊的丫環孟兒說:“今天的宴席雖然豐盛,但不合我的胃口。 ”
“孟兒覺得,俞大公子回府,廚房可能著重按照他的胃口做飯,所以就不合小姐的胃口了。”
“你真是越發聰明了。”
“小姐說笑吧。小姐還常常說孟兒愚笨呢!”
孟兒又道:“小姐,現在花園裡的花都開了,小姐要到花園裡走走嗎?”
“好。”
俞妙媛漫步到花園裡,來到一個亭子,孟兒把一塊方巾鋪在石凳上,服侍俞妙媛坐下。
亭蓋微小,擋不住春光,陽光將亭內染成金色,暖意圍繞著每一個人。亭外,報春花,百合花,水仙花,杜鵑花爭奇鬥豔,引來鶯歌燕舞,景色十分美麗。
孟兒喜道:“百花爭豔,各種顏色都有,真是奇妙!”
“是啊,五顏六色的,我看著也喜歡。”
“小姐若是高興,我給小姐采摘一些花草,給小姐做個花環吧?”
“好啊,我好久沒有做這些玩意了。”俞妙媛歡喜道。
孟兒和幾個小廝采摘了一些花草,裝進絲線袋子裡,對俞妙媛說:“小姐,這些夠了嗎?”
俞妙媛道:“這裡的花就這些了。那邊有桃樹,梨樹。我們去那裡再采一點。”
“是!”
大家來到花園的另一邊,這裡種著些許桃樹和梨樹,只見梨花似雪,桃花似霞,清風拂來,花瓣飛揚,香氣四溢,沁人心脾。真是浪漫之地!
在樹木的背陰面,有幾張石凳,眾人驚訝地發現,石凳上坐著一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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